这份沉甸甸的爱,让她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爸,谢谢妈。”
见女儿终于松口,周婉茵和林天越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那股子高兴劲儿,让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轻快起来。
周婉茵拉着沈青青的手,一双温柔的眼眸像是要将这十七年缺失的时光尽数看回来,问得事无巨细。
“青青,东北这边冬天很冷吧?我看屋里盘着炕,这炕睡着暖和吗?”
“被子够不够厚实?回头我让你二舅舅从百货大楼里弄几床最好的被子和羊毛毯寄过来。”
“平时都吃些什么?粮票够不够用?妈这次来,给你带了不少全国粮票。”
林天越虽然不像妻子这般絮叨,但也竖着耳朵听得仔细。
他从一个父亲和上位者的角度,考虑得更深远。
“你们住的这个知青点,安全怎么样?有没有人眼红你们的日子,找麻烦?”
他目光扫过院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一会儿我把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号码都给你,要是有人找麻烦,你就给我们打电话。”
沈青青被这突如其来、细致入微的关怀包裹着,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她耐心地一一回答,心里那股初见时的拘谨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细心照顾的踏实感。
“妈,我们这屋里冬天会烧上炕,还有火墙,暖和得很。”
“被子也够,结婚的时候,阿林换了不少棉花,做了两床新的。”
她笑着解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韩知林,语间满是信赖。
“村里人也都挺好的,没人找麻烦。”
可她越是说“不缺”“够用”,周婉茵和林天越那补偿的心思就越是坚定。
在他们看来,女儿这完全是受苦受惯了,养成了报喜不报忧的懂事性子,这让他们愈发心疼。
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的温馨交谈中飞速流逝。
转眼间,天边铺满了橘红色的晚霞,像一块巨大的暖色绸缎,从西边的山峦一直覆盖到田野的尽头。
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锐哨声,那是苏河大队劳作了一天的队员们下工的信号。
紧接着,村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扛着锄头、拎着镰刀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地从田埂上走下来,汇成一股人流,一边走一边大声地说着话,满身的疲惫也掩不住那份对回家吃饭的期盼。
“哎,你们看,知青点那车还在呢!”
“可不是嘛,这都一下午了。也不知道是哪家大领导来了,这车可真气派!”
“肯定是来看沈知青和韩知青的吧?我听说今天上午就来了,还带了好些东西。”
不少人路过知青点时,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那半掩的院门里瞅。
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在夕阳下泛着光泽,与周围低矮的泥坯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实在是太扎眼了。
堂屋里,周婉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女士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五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