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厚重的亲情,她接下了。
而且,要牢牢接住。
“妈,这东西太多了。”
“昨晚你们去弄这么多东西,也太辛苦了。”
沈青青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主动挽住了周婉茵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这个小小的、亲昵的动作,让周婉茵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随即,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声音颤抖着。
“不辛苦,为你做什么都不辛苦。只要你好好地,妈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女儿主动亲近自己,周婉茵觉得,哪怕让她去搬座山,她都甘之如饴。
堂屋里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韩知林和林天越将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肉类用井水镇着,米面码在墙角,布料和毛毯则小心地放在了炕上。
“爸,妈,你们还没吃早饭吧?”
韩知林抹了把额上不存在的汗,看着这满屋子的东西,主动开口。
“锅里还温着鸡汤,我去给你们下碗面?”
“不用麻烦,我们在招待所吃过了。”
林天越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长凳上,端起韩知林刚才倒好的一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才舒坦地叹了口气。林天越再次环顾了一圈这整洁却略显简陋的小屋,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沈青青瞧出父母眼中那种恨不得把房子都给换了的急切,有些无奈,提议道:“既然不饿,那趁着太阳还不算毒辣,我带你们在村里走走?顺便看看我平时上工的地方。”
这个提议正中林天越和周婉茵的下怀。
他们不仅想了解女儿的生活环境,更存了一份心思:他们要在这苏河大队的地界上走一遭,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看,沈青青是有亲爹亲妈疼的,背后是有靠山的,以后谁想欺负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好,这个主意好。”
周婉茵立刻站起身,兴致勃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四人走出院门。
早晨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身上懒洋洋的。
村里的土路不算平整,韩知林自然而然地走在斜前方半步的位置,不时伸手指点,为岳父岳母充当起了导游。
他话语不多,但每走到一处都能精准地介绍:“爸,这是村里的麦场,秋收的时候最热闹,全村的粮食都在这里脱粒晾晒。”
“旁边这个院子就是大队部,平日里开会都在这里。”
林天越双手背在身后,步履稳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干部服,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威严,却像一件无形的外衣,怎么也藏不住。
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都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田间地头,已经有不少早早上工的队员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行人,纷纷停下手中的锄头,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
“快看,那是沈知青家的爸妈吧?昨儿那吉普车的主人。”
“乖乖,你看那男同志的气派,一看就是个大干部!”
“沈知青可真有福气,瞧她妈那穿着打扮,比咱们县里的领导还体面呢!”
这些窃窃私语顺着风,零星地飘进耳朵里,沈青青只当没听见。
她挽着周婉茵的胳膊,感受着母亲身上传来的温度,心情格外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