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从门口探出头,灶房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她那张明艳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所有的离愁别绪,所有的怅然若失,都在这细碎而踏实的烟火气中,彻底烟消云散。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间便到了五月中旬。
东北的五月,春寒已彻底散去,天气变得格外凉爽舒适,风里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初生的清香。
沈青青——如今已正式更名为林青青,在苏河大队的日子过得愈发惬意。
自从林天越和周婉茵回去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邮递员林叔那洪亮的大嗓门就会准时在院外响起,每一次都伴随着一个或大或小的包裹。
精致的细粮、各种布料毛线衣服、罕见的南方干货……甚至还有一些包装精美的罐头和糕点。
这些在旁人眼中需要动用人情和积蓄才能换来的紧俏物资,如今像不要钱似的堆满了她家的柜子。
以前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和韩知林做好吃的总得关紧院门,生怕那勾人的香气飘出去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可不一样了,林青青成了京市市长失散多年的亲闺女,这事儿早就在十里八乡传遍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探究,逐渐变成了敬畏和羡慕。
如今她家就算天天炖肉,旁人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亲爹妈疼闺女,天经地义!
这种“名正顺”的感觉,让林青青终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束手束脚,吃顿好的都得跟做贼似的。
这天下午,林青青把前几天周婉茵寄来的那个大包裹又翻了出来。
包裹里是一叠厚实的布料,码放得整整齐齐。
她一一展开,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滑过。
这块是深蓝色的精纺平绒,手感细腻顺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低调的光泽。、那块是时下最流行的灰色涤卡,挺括耐磨,一看就是做外套的好料子。
摸着这些柔软又厚实的布料,林青青的心里也跟着软成了一片。
虽然和父母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短短几天,但他们那份急切想要将十七年亏欠全部补偿回来的心意,她已经透过这些沉甸甸的包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院子里传来金属擦拭的轻微声响。
她抬头望去,只见韩知林正拿着一块软布,低着头,细致地擦拭着他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专注的神情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阿林——”
林青青扬起声音,手里还捏着那块藏青色的布料。
“我想给爸妈做两套衣服寄过去。”
韩知林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迈开长腿走进屋里。
他看到炕上铺满了各色布料,以及妻子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好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支持。
“他们寄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是该我们回点礼了。”
“要是能穿上你亲手做的衣服,爸妈在京市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