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捏了一下车铃,清脆的“叮铃”声在燥热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树荫下的身影闻声猛地回过头,一看到是林青青,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哟!是青青啊!你这是刚从公社忙完回来?”
翠英婶子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洪亮又亲切。
“是啊婶子,刚办完事。”
林青青笑着稳住车子,脚尖点地,朝后座扬了扬下巴,。
“看您这样子,是等了半天了吧?快上来,我带您一程。”
“哎哟,那可太好了!”
翠英婶子也不跟她客气,麻利地把网兜挂在车把上,嘴里不住地感叹着:“这五月的天也开始有点热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侧着身子,稳稳当当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林青青感觉车身后座微微一沉,随即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皂角香混合的气息飘了过来,充满了生活最真实的味道。
她双脚用力一蹬,自行车晃悠了一下,便平稳地向前驶去。
“婶子您坐稳了!”
“稳着呢!你这车骑得可真稳当!”
这一路上,翠英婶子的嘴就没停过。
林青青本就擅长与人打交道,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讲述,时不时笑着搭上两句,便轻而易举地让翠英婶子打开了话匣子,把大队里最近发生的大事小情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青青你是不知道哇,那老马家的婆婆,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
“她那二儿媳妇刚生完孩子坐月子,正是要紧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老太婆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还天天指使人家下地干轻省活儿!”
“我昨天路过他家门口,亲眼看着那媳妇儿蹲在院里搓一家子的衣服,脸都白得跟纸一样。”
“你说说,这哪是婆婆,这是催命的阎王!邻里邻居都看不过眼,背后都戳她脊梁骨呢!”
翠英婶子说到气愤处,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车子都跟着颤了颤。
林青青附和着叹了口气:“月子里可不能这么作贱身子,不然得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可不是嘛!”
翠英婶子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八卦的神秘感。
“还有那老杜家的三姑娘,心气儿可高着呢。”
“人长得还可以,可那眼光也在天上飘着。”
“前头隔壁大队有户人家托人来说媒,他家那大小子在县里砖窑厂上班,正经工人呢,多好的条件!”
“结果人家姑娘愣是没瞧上。后来又有好几个条件不错的后生,她都给拒了,说是一门心思非得找个城里吃公粮的,还得是干部。”
“这不是耽误自己嘛!都二十一了,再拖下去,好的都让人挑走了。”
林青青听得津津有味,这些家长里短虽然琐碎,却是这片土地上最鲜活、最真实的生活缩影,比任何故事都来得生动。
正听着,翠英婶子低沉的语调忽然一转,变得喜气洋洋起来。
“不过啊,要说喜事,还是村东头老王家。”
“前几天,他家大儿媳妇生了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
“好家伙,那哭声,洪亮得半个队都能听见!”
“老王头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嘴巴咧得就没合上过,见人就说他孙子是个壮实的!”
林青青被她那活灵活现的描述逗笑了,乡间的土路似乎也因为这些生动的八卦而变得不那么颠簸。
把翠英婶子送到家门口,她刚把自行车停稳,翠英婶子就跳下车,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往院里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