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也穿了一身红,是那种不张扬的砖红色,衬得她气色极好。
头发也精心梳理过,编成两股油亮的麻花辫,发尾系着红头绳。
虽然脸上没抹什么胭脂水粉,但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幸福感,比任何化妆品都更能让人容光焕发。
她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嘴角一直微微翘着,眼底像盛着一汪清泉,粼粼地闪着光。
“青青,你来啦!”
凌薇眼尖,最先看到了她。
邓玉玲闻声抬头,看到林青青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笑容也愈发灿烂了。
“美丽的新娘子,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林青青笑着走过去,将手里的篮子放在了八仙桌上。
她掀开盖在上面的红布,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了出来。
“我的天!”
“这……”
屋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几个围着邓玉玲的女知青,眼睛都快黏在桌子上了。
只见林青青先是拿出一个崭新的搪瓷热水壶,壶身是喜庆的大红色,上面还印着一对戏水的鸳鸯,图案精致,颜色鲜亮,一看就是县里供销社橱窗里摆着的那个最新款式。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对同样是大红色的新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那毛巾一看就质地厚实,棉绒细密,跟平时大家用的那种洗得发硬发薄的旧毛巾,简直是天壤之别。
最后,是两块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香皂。
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样子,但那股隔着纸都能闻到的、清甜的茉莉花香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可是百货大楼里才能买到的高级货,平时洗脸都舍不得用。
这三样东西往桌上一摆,整个屋子的光彩似乎都亮了几分。
在这个物资匮乏,干什么都需要票证的年代,热水壶绝对是结婚才舍得添置的大件,多少人家一个壶能用上十几年。
红毛巾和香皂更是稀罕物,寻常人家结婚,送两条红手帕或者几尺布料,就已经算是相当体面的贺礼了。
可林青青这一出手,就是这么三样加在一起,而且每一样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这手笔,别说是在知青点了,就是搁在村里,那也是头一份的阔绰。
屋子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几个女知青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和震惊。
她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一个热水壶,少说也得六七块钱,还得搭上一张工业券。
这两块香皂,一块就得五毛钱,关键是没地方买去。
这么一算下来,这份礼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邓玉玲自己也看傻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沿上,看着桌上那一片耀眼的红色,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预想过林青青会来,也会随一份礼,或许是一对枕巾,或许是一面镜子,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份厚礼。
“青青……你这是……”
邓玉玲猛地站起身,双手连连摆动,脸上的血色比她穿的衣裳还要红几分,是急的,也是窘的。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快拿回去!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真的!”
她是真的慌了。
这份礼,重得让她手心发烫,心里发慌。
她和梁国安结婚,像林青青这样直接送这好几样的,独一份。
她想起林青青结婚时,自己可没送这么多东西。
这份人情,她要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