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尽可能地避嫌了,除了无法粗暴地将秦苏苏赶走之外,他自认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可他忽略了,感情的世界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他所谓的“冷处理”,在旁人眼中是暧昧不清。
他所谓的“忍耐”,对凌薇而,是日复一日的煎熬和羞辱。
那颗名为“嫉妒”和“委屈”的砂砾,在她的心上磨了太久,早已血肉模糊。
“许志航,咱们分开吧。”
凌薇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吐出去。
她再次重复了这句话,这一次,语气无比坚定,不带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这一次,许志航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耳膜上。
他愣住了,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他的认知里,凌薇一直都是那个最通透、最能理解他的人。
她聪慧,明事理,从不会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无理取闹。
他习惯了她的理解,习惯了她在背后默默的支持,以至于他从未想过,她也会有耗尽所有耐心和力气的一天。
许志航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慌乱,下意识地大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腕,用肢体的接触来确认这份关系并未真的断裂。
“凌薇,别闹。这种话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害怕抓不住掌中的流沙。
“我没闹。”
凌薇往后猛地退了一大步,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都更伤人。
她的眼圈已经红透,倔强地仰着头,不让那呼之欲出的泪水滑落。
那份骄傲,是她此刻唯一能守住的东西。
“这种三个人挤在一起的感情,我待不下去了。”
“以后你爱顾全谁的面子就去顾全吧,不用再考虑我了。”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快步走进了知青点的大门。
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在她身后合上,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看着凌薇转身离去、毫不回头的背影,许志航只觉得心口像是突然被挖空了一块,冰冷的风呼呼地往里灌。
那股名为“慌张”的陌生情绪顺着血液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手脚冰凉。
他第一次发现,那个一直以来他认为懂事明理、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他的姑娘,若是真狠下心来,竟是连半点挽留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夜色渐浓,苏河大队的田野里响起了阵阵蛙鸣。
知青点的灯火在暗夜中摇曳,看似如常的平静下,属于年轻人的情义纠葛,正走向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
林青青和韩知林吃过晚饭,正坐在院子里乘凉。
夏夜的风带着田野里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息,吹在身上很是惬意。
韩知林手里拿着一本关于机械维修的书在看。
林青青则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蒲扇,听着周围的虫鸣,思绪有些飘远。
她下午也刚好撞见了秦苏苏在知青院里“唱念做打”用心表演的那一幕。
秦苏苏那一番话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几个正在水井边洗漱的女知青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们。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更有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林青青看得清楚,凌薇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紧紧抿着,一不发。
她能想象得到,凌薇的心里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秦苏苏这招太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