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秋风拂过,院子里的葡萄藤叶子沙沙作响。
韩知林像往常一样,正蹲在院子里那个大大的木盆前,给林青青洗那件浅蓝色的棉布外衫。
他今天下班早,回来时太阳还没落山,正好趁着天光把衣服洗了。
他挽着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衣角,在搓衣板上规律地揉搓着。
那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机械般精准的耐心。
肥皂的泡沫随着他的动作翻涌,散发出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眉眼清冷,神情专注,明明是做着最琐碎的家务活,却硬是透出一种矜贵持重的气质,仿佛不是在洗衣服,而是在调试什么精密的仪器。
林青青搬了把小马扎,坐在堂屋门口,一边啃着个空间出品的脆苹果,一边笑盈盈地看着他。
夕阳的光线柔和地打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咳咳——”
院门口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
林青青抬眼望去,只见王婶子挎着个篮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瞧,脸上挂着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
“哟,韩知青啊,又给媳妇洗衣服呢?”
王婶子嗓门敞亮,半开玩笑半羡慕地说道:“你这手是修机器的,干这活儿可真是屈才了。”
“瞧瞧这仔细劲儿,比我们这些老婆子都强。”
韩知林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回,只淡淡地应了一声:“王婶子。”
他的声音穿过搓洗衣物的水声,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子理所应当的宠溺。
“青青身子沉,闻不得肥皂味儿,我顺手的事。”
多简单的一句话,可听在人耳朵里,却比什么甜蜜语都熨帖。
王婶子咂咂嘴,那羡慕的眼神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回过头,对着刚从地里回来,正扛着锄头往家走的自家男人嚷嚷道:“老头子,你瞧瞧人家韩技术员!”
“在外面是顶能干的人才,回了家还能把媳妇当祖宗疼。”
“再看看你,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
老头被自家婆娘当着外人的面数落,老脸一红,嘿嘿笑了两声,加快脚步溜回了自家院子。
王婶子又冲院里喊了一句:“林知青啊,你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婶子看着都眼热!”
说完,便乐呵呵地回家做饭去了。
院门口的动静,自然也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大队里不少刚下工的小媳妇、吃过饭出来溜达的老太太,都心照不宣地朝这边瞥了几眼。
谁家男人下地回来不是往炕上一躺,等着婆娘把饭菜端到跟前?
哪个不是当甩手掌柜的?
像韩知林这样,长得俊,本事大,是吃国家粮的技术员,回了家还能放下身段,给媳妇洗衣服做饭,把人疼到骨子里的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一时间,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里,充满了各色情绪。
有纯粹的羡慕,有善意的调侃,或许还夹杂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林青青坐在门槛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慢悠悠地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丢进脚边的垃圾筐里,然后站起身,踱步到韩知林身边。
“听见没,王婶子都夸你了。”
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