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粒粮食都稳稳当当地进了仓。
队员们黝黑的脸上虽然写满了疲惫,但那发自肺腑的笑意,比秋日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然而,丰收的喜悦并不能让人们停下忙碌的脚步。
紧绷的神经只稍稍放松了一瞬,便又立刻投身到了另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之中——上山“扫秋”。
东北的冬天,冷起来是真要命。
那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要是没有足够的柴火,屋里的炕烧不热,那一整个冬天都难熬得很。
所以,趁着现在离大雪封山还有些日子,全大队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能动弹的,都跟上了弦的发条似的,一门心思往后山钻。
采摘最后一茬被秋霜打过的蘑菇、木耳,捡拾饱满的松塔和榛子,这些都是次要的。
最要紧的任务,是储备下足以支撑整个漫长冬季的干柴。
一时间,知青点的知青们和村里的队员们,每天天不亮就起了床。
晨雾还未散尽,通往后山的小路上,就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身影。
他们背着大大的背篓,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和镰刀,兴冲冲地往山林深处进发。
傍晚时分,又会看到他们背着沉甸甸的柴捆,说说笑笑地满载而归。
林青青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不是不痒痒的。
她怀胎已满五月,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
这身子一日比一日沉,走起路来都得稍微小心一点,更别提去爬那崎岖不平的山路了。
她也只能坐在自家院子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听着远处山林里隐约传来的说笑声和伐木声,想象着那漫山遍野金黄的落叶,和藏在落叶下的山珍。
韩知林哪里舍得让她操心这些。
这个男人,自打知道她怀孕后,就彻底把她当成了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的琉璃娃娃,恨不得在她周围画个圈,不许任何辛劳和风险靠近半分。
他早就把过冬的事情盘算得一清二楚。
秋收刚一结束,他便跟农机站请了一天假。
林青青只知道他往县城跑了一趟,回来时风尘仆仆,却又带着一股子办妥了事的笃定。
第二天,队里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了他们家院门口,车上拉着满满一车黑得发亮的煤块。
韩知林指挥着两个帮忙的工人,将煤块卸下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院子角落里那个特意搭起来的防雨棚下。
黑色的煤堆成了座小山,在阳光下闪着幽暗的光泽。
“这……”林青青有些惊讶地走出门。
这年头煤炭可是紧俏物资,供应紧张,普通人家想多买一点都难如登天,更别提这么大一车了。
“托了农机站黎站长的关系,他有个远房亲戚在煤矿上,这才匀出来一批。”
韩知林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走到她身边,说道:“都是耐烧的好煤,有了这些,今年冬天咱们的屋子肯定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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