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准备陪着沈青青去县医院,做第三次产检。
前两次产检都是他骑着自行车载她去的,可如今这大雪封路的天气,路面又滑又硬,别说骑车带人了,就是自己推着走都费劲。
更何况,沈青青现在已经怀着快七个月的身孕,肚子隆起的弧度相当可观,从正面看去,腰身已经完全消失,像个揣着个西瓜的企鹅。
再加上东北的冬天实在是冷得厉害,她身上裹着韩知林特意托人给她做的新棉袄,厚重又保暖。
脚上踩着纳了厚厚鞋底的棉鞋,头上还戴着毛茸茸的棉帽子。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圆滚滚的,像个移动的小球,行动起来确实笨拙了许多。
韩知林哪里敢让她再颠簸受冻。
“来,慢点,手给我。看着点脚下,这儿有点滑。”
韩知林像个老母鸡护崽子似的,半扶半抱着,小心翼翼地将沈青青从屋里搀扶出来。
他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牢牢地抓着她的胳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当,生怕她脚下滑一下。
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沈青青忍不住失笑。
“哪有那么夸张,我又不是纸糊的,自己能行。”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顺从地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丈夫宽厚温暖的肩膀上。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和淡淡的烟火气,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开往县城,速度不快,坐在铺了厚褥子的车斗里,身上又盖着厚棉被,倒也不觉得冷。
县医院里,烧着煤炉的诊室也仅仅是比外面暖和一点而已,呼出的气依然会变成白雾。
韩知林一进屋,就先拧开随身带着的军用水壶,把壶盖倒满热水递给沈青青,让她先喝一口暖暖。
“大夫,您给看看,都挺好的吧?”
轮到沈青青检查时,韩知林比她本人还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手里的那个听诊器。
这次坐诊的不是之前的老大夫,而是一名女医生。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显然见惯了这种紧张的准爸爸,她温和地笑了笑,将听诊器在自己手心捂热了,才轻轻贴在沈青青的肚皮上,仔细地听了一会儿。
“嗯,胎心音强健有力,跟小火车似的,‘咚咚咚’的。”
医生抬起头,对着两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放心吧,一切指标都正常。你这身体养得好啊,气色真不错。”
听到这话,夫妻俩一直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韩知林眼里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那张平日里清冷沉稳的脸上,此刻笑得像个傻小子。
他小心地扶着沈青青坐起来,仔仔细细地帮她把棉袄的扣子从下到上一颗颗扣好,连最上面那一颗都没放过,又把她的围巾重新围了一圈,将下巴和脖子都护得严严实实,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别着急,可别让冷风呛着了。”
这份无微不至的呵护,让旁边等着看诊的几个家属都看直了眼,连给他俩做检查的女医生都忍不住打趣道:“你这丈夫可真是把你当宝贝疙瘩疼了。”
路过的几个年轻小护士,更是偷偷地朝他们投来羡慕的目光,低声议论着什么。
沈青青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