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茵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日历,目光却空洞地落在墙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闺女的模样。
青青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东北那能把人冻僵的天气
每一样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的心尖上。
“不行,我这心总是七上八下的。”
她放下日历,猛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对正在看文件的丈夫说道:“天越,我决定了。”
林天越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妻子紧蹙的眉头,温声问道:“决定什么了?”
“青青回不来,咱们就过去!”
周婉茵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这可是咱们闺女找回来后过的第一个年,她还怀着身孕,身边就阿林一个人,怎么能行?”
“咱们当爸妈的,必须在身边守着!”
林天越闻一怔,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他沉思了片刻,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赞同。
是啊,女儿身子那么重,在人生地不熟的东北农村,万一有个什么事,他们远在京市,鞭长莫及,那得急死。
“好。”
他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工作,多争取几天假。”
“你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多带些青青爱吃的,还有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
这事儿一定,整个林家都跟着动了起来。
林老爷子一听说要去东北看孙女,还要见见未出世的重外孙,那精神头“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储藏室里翻箱倒柜,硬是把自己当年压箱底的一件皮毛锃亮的羊皮大氅给翻了出来,拍打着上面的灰尘,嘴里念叨着:“东北冷,这东西穿上才顶用。”
正在外地担任县委书记的林家长子林向阳,年底工作总结、来年计划,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抽不开身。
接到电话时,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却立马行动起来,跑了好几个供销社和百货商店,搜罗了一大包麦乳精、奶粉、红糖之类的补品,连带着一沓厚厚的全国粮票,用最快的速度寄往了苏河大队。
而在部队服役的林家二儿子林向远,刚结束一场冬季拉练,正盘算着怎么用好今年积攒下来的半个月假期。
还没等他给家里写信,周婉茵的加急电话就直接打到了部队的传达室。
通讯员扯着嗓子在院里喊:“林向远营长,京市来的加急电话!”
林向远一路小跑着进了传达室,拿起那冰凉的话筒,就听见母亲熟悉又急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向远啊,你听妈说,今年过年你别往京市跑了,假期批下来没有?”
“批下来了就赶紧去买火车票,直接从你驻地去东北找你妹妹!”
“咱们全家在那边汇合,给你妹妹过年!”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砸得林向远这个在部队里以沉稳着称的营长都有些发懵。
妹妹?
全家去东北?
他握着电话,高大的身躯站得笔直,半晌才反应过来,洪亮地应了一声:“好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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