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洗脸盆、毛巾、牙刷、暖水瓶……这些都得买。”
她越想越多,越想越细。
爷爷年纪大了,受不得冷,被褥得弄厚点。
母亲爱干净,屋里屋外卫生可得搞好了。
父亲和二哥都是男人,饭量大,家里的米面粮油也得提前备足了。
韩知林看着她那副专注又带着点小兴奋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喜欢看她这样充满活力的样子,仿佛整个家都因为她的这份心思而变得生动起来。
“你别操心这些琐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掌心下偶尔传来的轻微胎动。
“列个单子出来,我去县城跑一趟,保证都给你置办齐全了。”
“我才不操心呢,我这是运筹帷幄。”
林青青笑着拍开他的手,从炕头的小柜子里翻出纸笔,还真就一笔一划地列起了清单。
对她来说,这哪里是琐事,分明是甜蜜的负担。
一想到不久之后,这个遥远偏僻的东北小院里,将会充满家人的欢声笑语,她的心就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母亲周婉茵看到她这大肚子的模样时,会是怎样心疼又欢喜的表情。
还有不苟笑的父亲林天越,会不会笨拙地想要抱一抱她。
至于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二哥林向远,又会是什么样的性格。
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下的不仅仅是需要采买的物品,更是对即将到来的团圆那份沉甸甸的期盼。
夜色渐深,窗外的北风刮得愈发紧了,像是有野兽在屋顶上低声咆哮,拍打着院子外的树木,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屋里却因烧得滚烫的火墙与土炕,暖得如同另一个季节。
昏黄的煤油灯光在炕桌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沈青青就靠在韩知林特意为她垫起来的软枕上,身上盖着薄被,手里拿着铅笔,还在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认真地涂涂画画。
专注之下,她光洁的鼻尖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自己却毫无察觉。
“被褥得要四套新的,爷爷一套,爸妈一套,二哥一套,还得备一套替换的。”
她一边小声念叨,一边在纸上对应的条目后画上一个圈,生怕忘了。
“还有洗脸盆、毛巾、暖水壶、刷牙缸子……”
她的思路清晰得很,将生活用品分门别类,一样样地罗列出来,确保万无一失。
这架势,不像是在准备过年,倒像是在筹备一场重要的后勤保障。
“对了,还得买些红纸和窗花,既然是过年,总得有个喜庆样儿。”
正念叨着,门帘一掀,一股水汽混着暖意涌了进来。
韩知林端着一个半大的木盆,稳稳地走到炕边。
他将木盆放在地上,先伸手进去试了试水温,感觉到不烫手了,才抬起头,冲着沈青青柔声道:“先歇会儿,泡泡脚,一天到晚这么坐着,脚该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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