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批刚运过来的优质小米,颗粒均匀,色泽金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品质好的。
他想到自家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产的林青青,让人找了个布袋装了不少准备留下来。
这一刻,他好像忘掉了林青青有个空间,里面可以种出更加优质的小米。
很多时候,他都会忽略这一点。
他知道这是林青青的机缘,虽然能带来很多好处,但家里也不能太依赖。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同时也是这样去执行的。
除了清单上列的,他又看见好些不错的东西,也顺手挑了出来。
饱满的干桂圆、红枣,优质的银耳、枸杞,还有特意给沈青青准备的几包酸甜口味的果干等等。
只要是看着不错,家里又能用得上的,他都挑选了一些。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懒洋洋地搭在远处的山尖上,那台挂着碎雪的拖拉机才重新“突突突”地驶回了苏河大队。
拖拉机的车斗里塞得满满当当,高高垒起的物资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为了防风雪,上面还特意蒙了一层厚厚的油布,但依然遮不住那鼓鼓囊囊的轮廓。
这个点儿,正是大队家家户户飘起炊烟的时候。
不少干完活的队员还没回家,正三三两两凑在村口的路边上,就着昏暗的天光闲聊扯淡。
一瞧见韩知林拉着这骇人的一车东西回来,人群顿时像被扔了块石子的池塘,一下子炸开了锅。
“哎哟喂,大家伙儿快来瞧瞧,韩知青这是把县城的供销社给搬空了吧?”
王婶子眼尖,最先嚷嚷起来。
她拍着大腿,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被油布包裹的车斗。
“我的天,那油布底下得是啥?看那形状,那一摞摞的,肯定是新被子!瞧着就厚实,这得花掉多少布票和棉花票啊!”
“你也不看看人家韩知青是为谁忙活。”
旁边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汉,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了然。
“那可是林知青的亲爹妈要来!听说在京市是顶天的大干部。”
“女婿招待岳父岳母,能不尽心?韩知青这是舍得下本钱,凡事都往好了办呢!”
人群里,一个年轻后生酸溜溜地接了句嘴:“我要是也有个在京市当市长的岳父,我也舍得这么花钱,保准办得比这还体面!”
这话刚出口,就被他身边的同伴嗤笑着拍了一下后背:“得了吧你,快别做那白日梦了!”
“先不说你上哪儿找个当市长的岳父,就说人家韩知青这一手修机器的本事,还有那份细致劲儿,咱全大队哪个比得上?”
“人家这是本事大,家底也厚实,跟咱不是一路人!”
议论声、惊叹声、夹杂着几分艳羡和说不清的酸意,像一阵风似的,从路边的人群中卷起,飘向那台缓缓驶过的拖拉机。
韩知林坐在驾驶座上,对周遭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通往大队部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这些议论,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将事情摆在明面上,声势造得越大,往后自家生活过得好点,别人都会下意识地归结于“人家岳父岳母家底厚,补贴的”,而不是凭空猜测他们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