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睡,我去把水倒了。”
他掖了掖被角,转身端起木盆。
林青青侧躺在炕上,枕着松软的枕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很快又听到了院子里轻微的倒水声和关门的动静。
她闭上眼睛,唇角还带着笑意。
过了一会儿,韩知林带着一身清爽的凉气上了炕,他没有立刻贴过来,而是隔开了一点距离。
等身上的寒意散去,才小心翼翼地从她身后躺下,长臂一伸,熟练地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像一个最安全的港湾。
林青青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背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呼吸。
“阿林——”
她在黑暗中轻声问:“你明天……还要去公社吗?”
“不去了。”
韩知林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困倦的慵懒。
“跟站里请了几天假,快过年了,站里也没什么要紧事。”
“那太好了。”
沈青青满足地蹭了蹭。
她原本还担心,二哥来了,她大着肚子很多事情不方便,怕招待不好。
现在看来,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默默地就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妥妥帖帖。
“睡吧。”
韩知林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明天二哥肯定要早起,到时候还得靠你这个妹妹招待呢。”
“知道啦,管家公。”
沈青青小声嘀咕了一句,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当窗户透进第一缕鱼肚白的微光时,林青青还在沉睡。
孕后期嗜睡,加上昨晚心神放松,她睡得格外踏实。
而另一边院子里的林向远,却已经醒了。
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生物钟,天刚蒙蒙亮,他就睁开了眼睛。
屋里依旧温暖如春,火炕的热力持续了一整夜。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一股凌冽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天边是深邃的宝蓝色,点缀着几颗将要隐去的残星。
他深吸一口冰凉而清新的空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简单洗漱过后,他轻轻拉开院门的木栓,走了出去。
清晨的村庄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几声鸡鸣犬吠,划破了黎明的宁静。
林向远顺着村里的小道就跑起步来。
村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晨风凛冽,像一把把锋利的冰刀刮过脸颊,但他早已习惯了比这更严酷的训练环境,只觉得神清气爽。
天边,宝蓝色的天幕正被一抹鱼肚白缓缓浸染。
村庄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黑色的屋顶、光秃秃的树杈,构成一幅宁静而萧瑟的冬日剪影。
他沿着村子的主路跑了三四个来回,微微出了一身薄汗,将昨夜的酒气彻底散尽。
等他回到那处妹夫临时租下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