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差不多九点,爸妈那边是先坐火车到县城,然后再开车过来,不用他们去接人。
至于车,有专门的人从市里开到历城县火车站。
火车如果准点的话,十点半左右能到县
大概十一点左右就能到苏河大队了。
“别想了。”
头顶忽然传来韩知林的声音。
她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深邃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黑眸。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身边,正用筷子给她夹了一点炒白菜。
“安心吃饭。爸妈他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吃饱饭,养足精神,然后漂漂亮亮地去见爸妈和爷爷。”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镇定。
林青青看着他,心里的那点思绪,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她点了点头,不再胡思乱想,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眼前的早饭。
吃完饭,韩知林又让她喝了半杯温热的灵泉水。
那灵泉水本就清冽甘甜,又是烧开后晾凉到能入口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腹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极妥帖的温意。
林青青捧着温热的粗瓷碗,侧头看着身侧正仔细替她掖好棉袄袖口的韩知林,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爸妈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租了这个院子,恐怕直接会把车开到知青点那边去。”
韩知林收回手,指腹轻轻在她有些发烫的脸颊上蹭了一下,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
“你身子沉,外头风大,就在这院里同二哥待着。”
“炉子上的热水别断,我先去知青点路口迎着他们。”
“路上雪厚,你走慢些。”
林青青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我会的。”
韩知林应了一声,顺手拿起门后挂着的厚雷锋帽扣在头上,大步出了门。
林青青挪到窗边,隔着透亮的玻璃窗往外瞧。
上午的日头渐渐升了起来,虽然东北冬日的风刮在脸上依旧像小刀子似的,但那阳光铺在雪地上,明晃晃的,晒得屋檐下的冰棱子偶尔滴答落下一滴雪水。
院外的村道上,偶尔有扛着扁担、推着独轮车的队员经过,脚下踩着硬梆梆的冻土与碎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见韩知林立在知青点前头那棵大歪脖子树下,身形挺拔如青松,路过的几个大娘免不了放慢脚步,拿好奇的眼神往他身上扫。
韩知林向来是极有礼数的,即便面上没什么大笑脸,见着人看过来,也微微颔首,低沉着嗓音打个招呼。
“韩知青,大晌午的站风口上干啥呢?”
一个裹着头巾的大娘扬声问了一嗓子。
“家里来人,出来接一接。”
韩知林嗓音平稳,半点不露急躁。
另外一边,林青青抬手轻轻揉了揉滚圆的肚子,里头的小家伙像是感知到了母亲的情绪,轻轻翻了个身,在她的肚子上顶一个小小的鼓包。
“这皮猴子,知道你姥姥姥爷要来,你也跟着瞎使劲?”
林青青抿唇失笑,喃喃自语。
屋里靠墙的方桌旁,林向远正拿着块干净的棉布擦拭着两把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