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蓬勃的热气扑在林青青脸上,衬得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愈发娇艳动人。
韩知林并没有立刻让周军拍,而是自己半蹲在取景框前,微微眯起右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对焦环,替她亲自找好了最完美的角度。
镜头里,年轻的妻子一手轻柔地护在浑圆隆起的腹部上,侧着身子立在红窗花旁。
冬日清透的日光穿过玻璃,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跳跃出金色的光晕,那张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眼角眉梢皆是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的缱绻笑意。
“咔嚓——”
伴随着快门干脆利落的机械闭合声,这抹惊艳了岁月的温软笑颜,被牢牢定格在了小小的底片之中。
拍完了林青青的单人照,韩知林站起身,将位置彻底让给了周军。
随后,林安邦老爷子整了整大衣的下摆,稳稳地端坐在了堂屋正中的那张老榆木太师椅上。
老人家双手交叠搭在枣木拐杖的龙头上,脊背挺立如苍松,不怒自威的目光直视着黑洞洞的镜头。
那双阅尽千帆的虎目中虽无半分戾气,却自有一股气吞山河的沉稳与霸气,隐隐间,仿佛又变回了当年在枪林弹雨中指挥千军万马的老将军。
“好!太精神了!”
周军激动得手心冒汗,屏住呼吸,稳稳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来来来,爸,妈,该你们俩了!”
林青青在一旁笑盈盈地拍着手招呼着。
林天越和周婉茵闻声走到堂屋正中,头顶悬挂着一副手书的迎春对联。
夫妇二人并肩立着,两人之间规规矩矩地隔着约莫两个拳头的距离,那是属于这个年代知识分子特有的含蓄与克制。
然而,就在周军低头校准焦距的当口,周婉茵却忽地侧过头去,眉眼含笑,抬起素白温软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替林天越理了理中山装领口处那枚微微有些歪斜的风纪扣。
林天越垂眸看着身侧相濡以沫数十年的妻子,眼底原本威严深沉的目光在刹那间冰雪消融,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柔与纵容。
他下意识地将微驼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任由妻子的指尖抚平他衣领上的每一道褶皱。
眼神在半空中静静交汇,没有一半语,却胜过了千万语。
“好,看镜头!三、二、一——”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再次响过,胶卷在暗盒里发出细微平稳的齿轮转动声。
光影交错间,这相守一生的默契与深情,便被永久地镌刻了下来。
“太棒了!拍得特别顺当!今天拍的照片肯定都好看!”
周军抬起头来,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由衷地赞叹道。
这一家子的颜值和气质那都是顶好的,拍出来的照片差不了。
屋里满是欢声笑语,周婉茵笑着退回女儿身旁,伸手替林青青理了理耳后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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