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点小小的遗憾很快便被拍照的狂热冲得烟消云散。
在后世那个掏出手机就能随手连拍几十上百张的年代,拍照不过是寻常举动。
可在这胶卷按尺寸算钱、照相得上县城照相馆排大队的六七十年代,能守着一台相机敞开了拍,简直是天大的奢侈。
人一旦由着性子拍开了头,那股子新奇和兴奋劲儿根本收不住。
“走,趁着天色好,咱们去院子里也拍几张!”
林青青挽着周婉茵的胳膊,兴冲冲地提议。
一家人穿上大衣棉袄,呼啦啦全涌到了院子里。
外头虽然冷风如刀,但日头高悬,晒在身上泛着丝丝缕缕的融融暖意。
院檐下悬挂的红灯笼在白雪的映衬下红得耀眼,门楣上刚贴的春联墨香犹存。
林青青拉着周婉茵在雪地里并肩站着拍了一张母女合照,又催着林天越和林向远父子俩在柴垛前挺胸抬头留了张影。
到了最后,林青青更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甜蜜,扯着韩知林的袖子,将他拽到了院角那棵枝桠挂着残雪的老槐树下。
“知林,咱们也单独拍一张。”
韩知林眼底满是宠溺,依顺从地站在她身后。
他从林青青背后伸展双臂,极自然地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手覆上林青青纤白的手背,两人的手掌重叠在一处,严严实实地护在她那圆滚滚的高耸肚皮上。
雪光映着两人的面庞。
林青青微微后仰,侧脸贴在韩知林结实的胸膛上,唇角漾出明媚甜蜜的酒窝。
韩知林微微低头,清冷矜贵的眉眼间化开了一汪化不散的春水,深情地凝视着怀中的妻子。
“咔嚓!”
周军眼疾手快,将这温馨动人的一幕完完整整地收录进了镜头。
“再来一张,换个姿势!”
林青青兴致勃勃,整个人容光焕发,丝毫不见孕妇的倦容。
到了后
各种重要的时间节点,拍照都是必不可少的。
这会,她那股拍照的兴趣被彻底激活并点燃了,一发不可收拾。
拍照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呢。
周军这会儿手里摸熟了机器,胆子也大了起来,全然忘了一开始的拘谨,咧着大嘴开始有模有样地指挥。
“林爷爷,您往林知青身边靠一点……”
“对,拐杖稍微偏一寸!”
“林叔叔,您威严收着点,笑一笑,别像在台上作报告似的……”
“林二哥,您那肩膀别垮,站直喽!”
院子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雪地上踩满了深深浅浅的脚印。
就这么兴致高昂地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相机齿轮发出空转的咯哒声——第一卷胶卷彻底用光了。
韩知林动作利落地卸下胶卷放进避光盒,又从屋里拆了一卷全新的柯达黑白胶卷换上。
直到第二卷胶卷也快见底了,林青青这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笑肌,意犹未尽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能再照了!周同志手都快冻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