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得体地向堂屋主位上的林老爷子和林天越夫妇微微躬身打了个招呼,随后才转过脸来,眉眼含笑地落在林青青身上。
屋里炉火正旺,将一室的融融暖意烘得恰到好处。
邓玉玲眉眼含笑地看着挺着肚子的林青青:“青青,过年好。看你好我们就放心了。”
身侧的梁国安是个憨厚本分人,一进门就规规矩矩地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两手攥着帽子边缘,毕恭毕敬地对着主位和周围的长辈们躬身拜年:“林爷爷,林叔叔,周阿姨,林二哥,给你们拜年了!”
“祝长辈们新春大吉,身体康健!”
“过年好!快,都别在外头站着,快往里坐,坐炉子边上暖和!”
屋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原本安静的堂屋一下子被年轻人的朝气给填满了。
林青青心里高兴,
“爷爷,爸,妈,二哥,这是凌薇,这位是邓玉玲,还有她爱人梁国安同志。”
“平日里在队上,多亏了他们几个时常照应我。”
林安邦老爷子打量着眼前的几个知青,见凌薇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英气与从容,邓玉玲温雅得体,梁国安老实敦厚,老人家脸上满是赞许,连连点头。
“好,好后生!”
“下乡插队不易,年轻人能互相扶持,结下情谊,那是难得的缘分!快坐下!”
周婉茵本就心疼闺女在乡下受苦,如今见着林青青在这边不仅过得还算不错,还交下了这么几个进退有度、眼神清正的朋友,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
她连忙拉过旁边的方凳和长椅,手脚麻利地张罗起来:“快坐快坐,外头冻坏了吧?我给你们倒热茶。”
周婉茵从五斗橱里翻出了一大盘子早就备好的年货。
红漆雕花的盘子里堆满了五香葵花籽、喷香的炒花生,还有平日里公社供销社都罕见的水果硬糖和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儿全搁在了他们跟前的小桌上。
林向远更是手脚麻利,直接去外头缸里捞了几个缓好的冻梨,拿青瓷大碗盛着端了进来。
那黑黝黝的冻梨皮薄如纸,吸一口冰凉清甜的汁水,直冲脑门子,别提多带劲了。
“谢谢阿姨,您别忙活了,我们自己来。”
邓玉玲欠了欠身,举止落落大方。
她性子通透,即便面对林天越这样带着威严的干部、还有气度不凡的林老爷子,也半点不露怯,只是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周婉茵挨着林青青坐下,笑盈盈地打听起她们平日里的生活:“听青青说,你们在知青点也都是单独住的?”
“青青这丫头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阿姨,您这话可就说反了!”
凌薇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笑着接话:“青青哪是添麻烦的人啊,她在咱们大队里脑子活络,办什么事都敞亮。”
“不管是大队干部还是队员们,谁提起来不竖大拇指?”
“刚何况,她可是咱们公社远近闻名的才女呢!”
“可不是嘛。”
邓玉玲也笑着附和,瞧了林青青一眼。
“青青啊,不仅字写得好,给报社写稿子回回都能登大版面,性子也是顶顶好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