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衣服套上裤子，系好皮带，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着她，慢一秒都不行。

徐礼贤感觉自己的头发根根立起来，她要气疯了，但是又不敢发火，脸上痒痒的，她抬手蹭了一下，看到了手背的湿润。

又气哭了，徐礼贤闭上眼睛鼓起嘴巴微微呼气，她觉得自己没救了。

棕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的脸很白，下颌线锋利，眉眼深邃，刘海整整齐齐地挡在额前，遮住了眉骨上方那一片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灰色疲惫。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瞳仁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瞪得圆滚滚的不知道在瞪谁。

缓了一会儿，她面色从容不迫，推门出去，坐在客厅的化妆台上，动作优雅地上着妆。

陶慈坐在沙发上吃着菠萝棒冰，抱着膝盖盯着徐礼贤盯得眼眶发酸，直到门铃响了。

陶慈轻笑一声，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步子轻快地走过去，拉开门。

冷风裹着外面的寒气灌进来，门口站着一个人。

徐礼贤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看到宁芮穿着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冷帽，帽檐压得很低，露出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今天又换回以前的风格了。

视线下移，她手里捧着一束花。

不是那种精致包装的花店玫瑰，而是用牛皮纸随意裹着的一小把洋甘菊，白色花瓣，黄色花心，星星点点。

宁芮把花递到陶慈面前，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越过陶慈的肩膀，落在妆容完整正在往门口走的徐礼贤身上，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到徐礼贤的耳朵里：“我接女孩，向来都是带花的，只是出于礼貌……”

陶慈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抬起头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宁芮眼看着徐礼贤越走越近，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你不介意吧？”

徐礼贤冷漠的扫了宁芮一眼：“你再装我就骂你。”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宁芮伸出手，手指正好扣在肩胛骨的凹陷处。

徐礼贤停住了，侧头不满地瞪向宁芮。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徐礼贤能看清宁芮冷帽边缘那几缕碎发的颜色，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宁芮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平时总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此刻却亮得有些咄咄逼人，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还挂着：“是你女朋友主动约我的，你懂我意思吗？”

徐礼贤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一面没有温度的镜子，然后她笑了一下：“所以呢？那你也是小三啊。”

她抬手，轻轻拨开宁芮摁在自己肩上的手，动作轻盈果断。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徐礼贤听到陶慈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语调轻快，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甜：“宁芮姐姐，这花好好看，你真浪漫。”

徐礼贤咬的牙咯吱响，瞪着眼睛快步走到电梯口，食指泄愤似的不停戳着‘下键’。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靠在角落里，仰头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眼睛发木，胸腔里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每呼吸一下，就疼一下。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