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芮的家在一栋老式公寓的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层。
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木质香从里面飘出来,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那种老房子特有的、被阳光和岁月浸润过的气息。
玄关不大,铺着深灰色的地毯,鞋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昏黄,照在一张黑白照片上,一片海,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像是被雾气吞没了。
换好鞋,走进去,客厅比想象中要大。
墙面刷成了暖白色,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框,有素描,有水彩,有版画,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流派的抽象作品。
每一幅画下面都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作者、年份和一段简短的介绍,像是把美术馆的一角搬回了家。
靠墙的位置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从地板到天花板,没有一寸缝隙。
书的种类很多很杂,最吸引人的是几本封面已经褪色的旧小说,书脊上的字模糊得快要看不清。
书架旁边是一个黑胶唱片的架子,里面竖着几十张唱片,封面设计各异,像是不同时代不同灵魂的切片。
客厅中央铺着一张浅灰色的羊毛地毯,上面放着一张低矮的圆形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尤加利叶。
宁芮让陶慈自己先转转,她就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牛排,放在室温下回温。
煎牛排的滋滋声混着黄油融化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她从烤箱里端出一盘焗蘑菇,蘑菇的伞盖里填满了蒜蓉和面包糠,表面烤成了金黄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餐桌上铺了一块深灰色的桌布,宁芮把牛排和蘑菇摆好,又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泪,颜色深红,像是凝固的血。
关了灯,她点了一支香薰蜡烛,烛光在餐桌中央摇曳,
陶慈站在唱片架上看了好一会儿,灯突然被关了,只有香薰蜡烛的光亮,她冷着脸微微侧头,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牛排,没有动刀叉,而是先端起了红酒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微甜,你应该能接受。”
陶慈抿了一口,舌尖碰到酒液的时候,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像是找到了什么让人愉悦的东西。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她拿起刀叉,看了又看不知道怎么用,疑惑地抬眸看向对面的宁芮。
宁芮比她还疑惑,试探性地问道:“不会用?没吃过西餐?”
看陶慈尤其真诚地点着头,宁芮愣住,上次吃西班牙菜的时候也是刀叉啊,她都没注意过陶慈当时是怎么用的。
心里想着徐礼贤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种奇怪的人,面上却笑着给陶慈演示怎么使用,陶慈学得倒是快,叉起一块肉放进嘴巴,满意地嚼了起来。
宁芮看着她,没有吃,只是端着自己的酒杯,慢慢地喝着,目光始终落在陶慈脸上。
陶慈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细细品味。
烛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轻轻颤动。
等她全部吃光,宁芮放下酒杯,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再回来的时候,陶慈已经喝了大半杯红酒,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红,眼神比刚才迷离了一些,嘴唇上沾着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宁芮被她的美貌晃了一瞬,差点动心,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我有收藏票根的习惯,你想看看我的票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