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下雾灵山的时候，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冬日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蜿蜒的山路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徐礼贤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

陶慈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着头看窗外，浅褐色的发丝垂在脸侧，被车内的暖风吹得轻轻晃动。

两个人都没说话，车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和轮胎碾过路面上细碎石子的沙沙声。

徐礼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停下了。

想解释又没什么能解释的，那就是她的真心话，但是陶慈很明显已经生气了，该怎么哄呢？她还有一堆事要做呢，家都没回直奔着公司的方向开。

车子开进市区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在公司停车库停好车，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陶慈一眼。

陶慈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侧着头看窗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我去公司处理完带你回家？”徐礼贤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嗓子被风吹了一路还没缓过来。

陶慈慢慢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泛着微弱的光，她看了徐礼贤一眼，没有回答，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还在生气，徐礼贤烦闷地蹙了蹙眉，关上车门。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灯光惨白，徐礼贤站在前面半步的位置，陶慈站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陶慈的视线落在自己后脑勺上，凉飕飕的。

电梯门打开，徐礼贤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侧身让陶慈先进去，然后才跟进来，关上门。

徐礼贤一进去就坐到办公椅上，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前台的号码，简单交代了几句。

陶慈抱着手臂，一不发直直的坐在沙发上，像在等待什么，但是徐礼贤忙的一个眼神都分不过去。

没过几分钟，周敏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小徐总。”

“恒泰那边怎么说了，现在是什么进度？”徐礼贤扭头看着周敏，电脑桌面上的乱糟糟的页面同时开了好几个。

“整理好了。”周敏从怀里的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放在桌面上：“按照您上次的要求，全品类的数据都涵盖了，包括空调、冰箱、洗衣机、厨房电器、智能家居五个大类的产品线和定价策略，第三方竞品对比也做了，表格在最后几页。”

徐礼贤接过文件夹，翻开，目光快速扫过目录，然后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每翻一页，手指都会在重点数据上轻轻点一下，像是在做标记。

周敏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徐礼贤翻页的速度，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默默算着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

翻到竞品对比那一页的时候，徐礼贤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着周敏：“这个数据，你找谁核对的？”

“陈屿那边给的原始数据，我又找第三方机构交叉验证了一遍。”周敏的声音很稳，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徐礼贤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嗯”了一声，把文件夹合上。

“恒泰那边的新款尊月系列，你单独拉了一个表？”

“对。”

周敏将怀里剩下的文件摊在桌面上指着：“尊月系列目前上市的有三个型号，技术参数和定价都在里面，我还附了一份我们之前做过的类似定位产品的成本对比，方便您核算利润空间。”

徐礼贤接过来，翻开看了两页，眉头渐渐舒展了一些：“预算报告出来了吗？”

“今天下班前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