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和之前不一样,没有精心装扮,一件灰白色的圆领卫衣,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截手指,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宽松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板鞋。整个人靠在卡座的沙发上,一条腿曲着搭在座位上,姿态随意又松弛,像是刚从家里出来,连镜子都没照。
徐礼贤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脱掉外套,徐礼贤挽着圆领卫衣的袖子,露出手腕,她的头发散着,齐刘海挡在额前,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桌上已经摆了两杯酒。一杯是深琥珀色的威士忌,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酒泪,是张清雅的。
另一杯是浅金色的鸡尾酒,杯沿卡着一片柠檬,是张清雅点给徐礼贤的。
徐礼贤端起鸡尾酒喝了一口,酸甜的,酒精味不重,但后劲足。
“你不爱喝酒,我就给你点个浓度低的,给你点个烈的怕你直接躺这儿。”
张清雅端起自己的威士忌,晃了晃,冰块在杯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徐礼贤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
张清雅看着她,没有急着开口,爵士乐在两个人之间流淌,萨克斯的声音低沉又缠绵,像是一个人在深夜独自呢喃。
“这么郁闷?分手啦?”张清雅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没有那种大大咧咧的张扬,反而带着一种温柔的试探。
要是能分手就好了,老天爷就逼着她分也分不了,在一起也不舒坦,徐礼贤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郁闷地把酒杯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招呼服务员又点了一杯。
“真分了?”张清雅歪了歪头,嘴角微微弯起,但那个笑容里没有平时的调侃,只有一种安静的关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给你介绍美女怎么样?”
徐礼贤沉默了几秒,看着新的酒被端上来,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和辛辣,在胃里烧出一小团火。
喝得有些急了,整张脸散着热气,晕乎乎的,舌头有些胀,脑子也在发成,徐礼贤瞪着粉红的眼睛,目光发狠:“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吧。”
张清雅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抬起双手捂住耳朵,头发被她的动作带得晃了晃,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脸侧。
“别。”她的声音闷闷的,皱着眉拼命摇头:“是秘密的话为什么要跟我说,别跟我说。”
徐礼贤看着她夸张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她垂下眼眸,盯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柠檬片在液面上轻轻浮动。
脑子一下子闪了一下,她还真不能说,说了会有报应。
“也不算是秘密……”徐礼贤撑着眼皮,舔了舔被酒精烧得发干的红色唇瓣,巧妙地过渡掉本来要说的话,而是说出自己心里的郁闷:“陶慈最近每天都出去,回来得很晚,喝了很多酒,身上还有别人的香水味。”
张清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徐礼贤,等她继续。
“我不跟她说话她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看。”徐礼贤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种自嘲:“她可能不喜欢我了。”
她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喝完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