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熙悦推开车门，还是一脸的不耐烦，驾驶位那边传过来一声轻佻的笑声：“下个月见，我会很想你的。”

更烦了，杨熙悦闭紧嘴巴，重重地把门摔上。

她裹紧身上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

头发从帽子里散出来，乱糟糟的，几缕黏在脸上，被风吹得贴在嘴角。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血色，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潦潞得很，像是一夜没睡又被人在街上追着跑了三条街。

快步走进酒店大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闪进去，靠在角落里，仰头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黑得发沉，像是有两团火在里面烧，那种亮和她的潦草形成一种矛盾的反差。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用房卡刷开门，走进去，把包扔在床上，从里面翻出充电器插上。

然后转头开始收拾行李，后天就是和张海欣一起离开海市的日期了，再过个八九天年三十了还要过来，给蓝珂三滴血麻烦死了，杨熙悦想着要不要邮寄一点血给蓝珂算了呢。

房间收拾得差不多了，杨熙悦疲惫地扑倒在床上，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消息提示的红点密密麻麻地挤在微信图标上，像是被人用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戳了一堆点。

她点进去，群聊“异管所海市行动组”已经炸了。

最早的一条是王栋三天前发的：‘妖气磁场异常，强度比之前高了几个量级，具体原因不明，你们原地待命别回来，过两天组织会派人协助调查’

然后是张海欣的回复：‘收到’

后面是张海欣这段日子的报告，和王栋给出的区域，让她们先按地不动之类的，全都是张海欣在回复。

杨熙悦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她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用捕妖枪打了蓝珂，吐了一口血，然后昏迷了，那口血吐在了同心玉上，宝石亮了亮，然后就……磁场异常。

她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的。

那是她造成的，她恨自己没能直接打死蓝珂，现在更麻烦了。

杨熙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厉害。

她翻到张海欣的对话框，里面是一连串的消息，从三天前开始，一条一条的，语气从“小杨你在哪”变成“你没事吧”又变成“看到消息回我”，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只有两个字：“人呢。”

杨熙悦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前几天手机坏了，在朋友家住’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要加派人手，蓝珂会被抓吗？自己会被发现吗？烦死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张海欣回了：‘你现在在哪？酒店’

杨熙悦：‘嗯’

张海欣：‘我在一楼餐厅吃饭，你下来吧，正好聊聊’

杨熙悦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她抬手揉了揉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用力抓了两下，头发被她揉得更乱了，几缕翘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她的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整张脸都写着烦躁，拉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