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阴沉。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琥珀色的瞳仁边缘泛起一圈淡淡的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烧。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放下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的脸还是美的，但那种美已经构不成她心中的完美了。

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很淡，但存在，而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她需要杨熙悦。

一个月一次的频率太低了，低到她的身体在抗议，低到她的皮肤在告诉她，不够。

蓝珂垂下眼眸，转身走出卫生间，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开放式厨房。

厨房很大，中岛台是一整块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面镜子，她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吐司，取了两片，放进烤面包机里，按下按钮。

她靠在台面上，抱着手臂，等着。

烤面包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焦香。

她越想越烦，最后直接拿起手机，翻到杨熙悦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蓝珂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一个沙哑的、带着怒意的声音：“你还敢打电话过来？”

蓝珂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刺耳的声音实在让她嫌弃，她的眉毛微微蹙着，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烤面包机“叮”的一声，吐司弹起来。

她转身，把吐司取出来，放在中岛台上的白色瓷盘里，拧开桌上的蓝莓果酱盖子，用刀挖了一勺，慢慢地涂在吐司上。

“干什么火气这么重。”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把手机放下，按了免提，继续涂果酱。

“你现在在哪？”杨熙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我要立刻杀了你。”

蓝蔻涂果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涂，动作还是那样慢，但力度重了一些，刀尖在吐司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杀我你也会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把我变成这样，那我们就一起死吧。”杨熙悦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蓝珂把刀放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吐司不好吃，而是杨熙悦的话让她心里的火气往上蹿。

她咽下去，低眸看着手机，轻声咒骂了一句：“有毛病。”

然后轻飘飘地用小指按了挂断键。

中岛台上安静了。

蓝珂坐在高脚椅上，一只手拿着吐司，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放下吐司，拿起手机，又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