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空气很静,静到能听到远处竹林里鸟叫的声音,还有风吹过屋檐时带起的很细很细的呜咽声。
“身体不舒服啊?”
陶慈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很近,近到徐礼贤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带出的气息落在自己的耳朵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梅花香。
徐礼贤猛地睁开眼。
陶慈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她穿着一件粉白色的毛衣,领口很宽,露出一截锁骨,浅褐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的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白,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眯着,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专注的、不加掩饰的温柔,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什么很好玩的东西。
徐礼贤的心跳猛地加速,先是转头往窗户里面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要出来,才转回头看着陶慈。
“没事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有点烦闷地轻声嘀咕:“怎么我在哪你都能找到呢?”
陶慈慢慢伸出手,两只手臂撑在徐礼贤身后的窗棂上,手掌摊开,指节微微曲起,将徐礼贤禁锢在怀里,像是怕她逃走一样。
整个人往前倾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到一个手掌的宽度。
徐礼贤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齐刘海下面那双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动,嘴唇微微张着,唇瓣干燥,她下意识身体绷紧,贴着建筑物慢慢向后,却退无可退。
陶慈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她的睫毛垂下来一点,又抬起来,瞳孔微微缩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眼底闪烁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光芒。
她们之间的距离还在缩短,徐礼贤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心跳沉甸甸地响。
徐礼贤的后背紧贴着窗棂,木头的凉意渗进大衣里,但她的脸是烫的,耳朵是烫的,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不舒服的话……让我亲亲就好了。”陶慈声音微哑,语调很轻,说出这句话时,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只剩不到三厘米的距离。
徐礼贤看着她的嘴唇,脑子里就想起昨晚发生的画面,脸迅速红起来,被这么一个小妹妹逼到墙角索吻害羞实在太没面子了,她只能抬眼装作不满地瞪着陶慈,语气不太自然:“你神经病啊。”
话音刚落,身后的工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木地板被踩过时发出的那种独特的吱呀声,然后是周敏和李工的讲话声,模模糊糊的,似乎还在笑。
徐礼贤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她伸手一把推开陶慈的手臂,动作又快又急,力道没控制好,推得陶慈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踩在青石板上,差点绊倒。
陶慈扶着旁边的石缸才稳住身形,水面上激起一小圈涟漪。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徐礼贤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只有和自己划清界限的冷漠。
刚刚明明被自己勾引到了,居然一听到有人来了就直接给自己推开了?
陶慈慢慢直起身子,手指从石缸的边缘收回来,指尖沾了一点凉凉的水。
“徐礼贤!你推我?你……”
“嘘,别叫。。。。。。。”徐礼贤一个警告的眼神就让陶慈习惯性地闭嘴噤声,看陶慈这么生气依旧乖乖听话,徐礼贤满意地上下打量她一眼,快步走过去小声说道:“你不就是喜欢我吗,我会对你负责的,我跟你谈恋爱行了吧,你别总缠着我了,你再这样我跟你分手了。”
“什么?”
陶慈咬着牙,犬牙的牙尖刺在下唇瓣上,疼得她皱了皱眉。
跟自己谈恋爱的目的就是为了跟自己分手是吧,陶慈眯起眼睛心里想着:好,徐礼贤,你给我等着。
陶慈恨得牙痒痒,她倒是要看看这半个月过去记忆恢复了,徐礼贤怎么面对自己,如果是从前的徐礼贤,哪舍得这么欺负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