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礼贤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她清了清嗓子,不敢看陶慈的眼睛,转身去拿放在床尾的外套,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逃跑:“你再睡一会儿,我先去跟他们碰个头。”
她套上外套,拉开门,几乎是夺门而出。
陶慈坐在床上,看着那扇被匆忙关上的门,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
考察的第三站是度假村北面的一片露营公园,藏在后山的一片松林里。
从主路拐进去要走一段碎石铺的小径,两旁的松树笔直笔直的,树冠遮住了大半片天空,阳光从针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混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吸进肺里凉凉的、很干净。
公园的设计很野趣,没有人工铺装的广场,只有几块被踩实了的草地和一圈用原木围起来的小舞台,旁边散落着几组户外桌椅,椅背上搭着深棕色的羊毛毯子,桌上摆着几个搪瓷杯和一把已经有些生锈的手冲壶。
徐礼贤到的时候,周敏和李已经在了。
周敏坐在一张长凳上,手里端着从餐厅带来的咖啡,跷着腿看着远处的山脉,神情难得松弛。
李蹲在地上,举着手机拍一棵造型奇特的松树,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角度好……”
“这片区域不用大动。”徐礼贤走过去,在周敏旁边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看了一眼,又放下:“设计感太重反而破坏了氛围,我觉得只需要把那些老化的木桩舞台换一下,再多加几盏夜间照明的灯就行。”
周敏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记了几笔:“对,我早上还看了一下,那边的帐篷区地台有些已经开始腐了,需要重新做防水和加固,这些是小工程,材料到位了几天就能做完。”
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松针,走过来:“山里的湿度大,木结构要做防腐处理,我回头在清单里补上……对了小徐总,公共区域的景观步道需不需要重新设计?”
徐礼贤想了想:“不用,我们重点放在民宿区和工坊,我们主要是做室内整装的,其他的提提意见展示一下我们很用心就行了。”
三个人围坐在长桌边,山风从松林里穿过来,吹得桌上的搪瓷杯轻轻晃了一下。
李摊开图纸,用铅笔在上面画了几道,周敏翻着笔记本补充了几点细节,气氛比前两天松弛了不少。
徐礼贤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端起周敏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松林里传来几声鸟叫。
“小徐总,这几天辛苦您了,考察还亲自带队。”周敏笑着说,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
“不辛苦不辛苦。”徐礼贤难得地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开,那股平时在办公室里的锐利淡了不少,白天哪有晚上辛苦,她垂眸脸上挂着淡淡的粉色:“这里确实不错,等方案定下来,我觉得以后可以经常来玩呢。”
李也放下笔,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仰头看着松林间漏下来的光斑:“确实,适合团建。”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方案细节渐渐跑偏了。然后徐礼贤听到了一声轻快的、带着笑意的呼唤。
“老婆……”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清冽甘甜,那个调子上扬的尾音被山风吹得晃了一下,落在松林里,格外清脆,也格外突兀。
徐礼贤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下,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转过头,看到陶慈正从不远处的松林小径上走过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