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吧。”
陶慈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黑色大衣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的拐角处。
她垂下眼眸,过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得多,而且确实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下到了山脚下。
那辆白色的奥迪a5还停在她上次停的位置,车顶上落了几片枯叶和一层薄薄的灰。
从后备箱拿了水喝了半瓶后,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不是为了开车,而是为了给手机充电。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微信消息的红点密密麻麻地挤在图标上,像是一群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主人的狗,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上扑。
她靠在座椅上,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大多是工作群的消息,陈屿发了十几条,还有一些供应商的报价单和合同审批。她大致扫了一遍,能快速回的快速回了,需要仔细看先标记稍后处理。
然后她看到了梁知筠的消息。
发在三个小时前:‘礼贤,方便一起吃个饭吗?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后面又跟了一条:‘比较重要的事’
这可是大客户,徐礼贤想了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打字回过去:‘明天?’
梁知筠的回复几乎是秒回:‘今晚吧,九点,我把地址发你’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时间。
现在开车过去正好能赶上,而且她确实太久没下山了,这几天在雾灵山上待着,虽然有陶慈在倒也不无聊,但信号断联、工作堆积的焦虑始终悬在心里,再加上山里那种与世隔绝的氛围,让她整个人都憋得有点闷。
‘行,晚上见’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发动车子,往市区的方向开。
餐厅在市中心一栋老洋房的二层,外墙是暖黄色的,窗框是深色的实木,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烘烤面团的焦香混着迷迭香和橄榄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灯光很暗,每张桌上点着一盏小蜡烛,烛光在深红色的桌布上投下一圈暖色的光晕。
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都是意大利街头的老照片,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唱片机,正在放一首很懒很慢的爵士乐。
梁知筠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小香风外套,扣子系得一丝不苟,领口别了一枚珍珠胸针,头发是浅棕色的,刚到锁骨,发尾微微外翘,衬得那张本就温婉的脸愈发精致。
手腕上那条绿松石和蜜蜡的细链还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看到徐礼贤进来,她抬起手,冲她招了一下,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先往一边歪一下,然后才慢慢展开。
沈诺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板鞋,头发还是那个低马尾,不过今天没有叼着棒棒糖,而是端着一杯冰可乐,吸管已经被她咬扁了。
沈诺冲徐礼贤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徐礼贤拉开椅子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背上,冲梁知筠点了点头:“梁总,好久不见。”
服务员过来递菜单,梁知筠接过,慢条斯理地翻开,目光从第一页滑到最后一页,又滑回来,转头对沈诺说了什么,沈诺点头去点餐。
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抬眼看向梁知筠:“梁总,您之前说有事想问,还要当面聊,是什么大事啊?”
梁知筠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她。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把那层温婉柔和的笑容照得忽明忽暗:“合作方面的问题、哦对了……您夫人呢?”
徐礼贤愣了一下,眉毛微微皱起:“夫人?什么夫人?我是女的,未婚……哪来的夫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