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凉意,像是要下雨,又像是刚下过雨。
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风吹过的时候影子会轻轻晃动。
徐礼贤站在门口,拢了拢大衣的领子,呼出一口白雾。
她的车停在街对面,刚要走过去,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挡在了她面前。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拉链坏了一半,用别针勉强别着,领口泛着一圈洗不掉的油黄色汗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90年代刑侦剧的角落里直接被拽出来的。
眼神却很亮,不是那种精神矍铄的亮,而是一种蛰伏许久终于等到机会时才会有的焦灼和亢奋的光,像是被压在箱底太久的旧灯泡突然通了电。
“方便聊聊吗?我是异管所得人。”
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徐礼贤古怪地蹙起眉,白了他一眼:“不方便,你爱什么所什么所,我忙着呢。”
刚要走,腰间被什么硬物抵住,徐礼贤低头看到枪,她僵住,不确定地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真的是枪?
“跟我走。”
徐礼贤站在原地没有动,有些难以置信,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看着这个中年男人脸上淡淡的笑意,不像是坏人,她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你这不会是玩具枪吧?中国境内禁止开枪。”
“我是异管所的人,你不知道异管所?”男人比她还疑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频闪的表,抬眸转了转眼珠,又问道:“你结婚了吗?”
徐礼贤不屑地舔了舔犬牙牙尖,嫌恶地白了男人一眼:“你照照镜子吧,你这年纪都能做我爸了。”
男人动动嘴唇,肩膀垮下来,凛然正色,眼里闪过坚毅的光,收起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亮给徐礼贤看。
借着光影,徐礼贤皱眉看了好一会儿,轻声开口:“什么啊?你驾照好像快到期了啊……”
男人‘啊?’了一声,赶紧合上尴尬地放进口袋,摸进外套内胆,皱着脸摸了好一会儿,又掏出一个黑色证件夹亮给徐礼贤看。
徐礼贤看着警官证上面的名字—王栋。
然后看向下面的字,烦躁地拧起眉毛:“什么异管所啊,听都没听过,你要干嘛啊到底?”
王栋收起证件,有些挫败,但还是强撑着抿唇笑笑:“别装了,跟我走,我们单独聊聊。”
“你精神病吧?我凭什么跟你走啊?”徐礼贤眼睛瞪得老大,怪人年年有,今年真是特别多啊,她甩甩手臂,十分嫌弃地扭过头想甩开王栋。
王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眼底藏着愠色:“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紧跟着徐礼贤,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瓶的喷雾。
“喂!”
身后的男人穷追不舍,徐礼贤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刚想骂人,手腕一凉,机械锁住的声音很清晰,还不等反应,脸上喷了一层凉凉的液体。
腥得让人想吐的铁锈味,甚至舌头上也有。
徐礼贤整个人僵住,停顿了两秒之后她慢慢抬手抹了一把脸,看到满手的血,另一只手被手铐铐住,而手铐另一边的王栋铐住他自己,胸有成竹的露出一个锐利发亮的眼神,慢慢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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