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点了吗？”

徐礼贤慢慢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长叹一口气，白瓷狐狸还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嗯。”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徐怀山咳了一声，那种干咳不是嗓子不舒服，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铺垫：“公司这边一堆事呢，你也好几天没来了，有个大项目我想着你跟我一起参谋参谋，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徐礼贤闭了闭眼：“徐礼直也不小了，你先让他练练手吧，我这几天在忙。”

“忙？你在忙什么呢？”徐怀山问得很快，语气满是疑惑。

徐礼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灯是关着的，灯罩是白色的，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要把陶慈带回来。”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挂断了电话，而是徐怀山在努力消化她说的这句话，过了几秒，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极不理解的声音：“不是说变不成人了吗？带回来也是一只狐狸，你能干吗呢？没必要，别再依靠什么狐仙之类的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我带她回来不是要依靠她什么。”徐礼贤面无表情，声音也平到没有任何起伏，但攥着白瓷狐狸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我要带她回来是因为她是我老婆，就算她只是一只狐狸，我也要养着她。”

“礼贤！”徐怀山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压下去了，像是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那种压抑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我知道你重感情，你让陶慈变成现在这样，蓝大师不计较已经很不错了，你就别再执着了，我们别再和狐狸扯上关系了，你这样闹下去就是把咱们全家往里搭，之前礼直都被带坏了，你忘了？”

“徐礼直是自己要去赌的，别怪到我老婆身上。”徐礼贤的声音稍微带上情绪，但语速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愤怒的东西：“你当初带着我们上雾灵山的时候不也是把全家往里搭吗？为什么我不行，既然大家都这么无情无义的，我为什么要替你们考虑？”

“你别跟我翻旧账”

“我没翻旧账，我只是在说事实。”

听筒里传来一声深重的叹息，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感。

“礼贤，你别折腾了，咱们家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了，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徐礼贤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被气的，是被那个‘求’字戳了一下，她爸至少还有的求，自己去求谁呢？生活被搅得一团糟，她每天像疯了一样，她去求谁能平静下来呢？

她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酸意逼回去。然后把手机拿起来，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每次都要逼我？什么事都让我操心，什么责任都让我扛，你之前答应给我的好处兑现了多少？什么事都要我妥协，什么好处都留给你儿子是吧？我现在就要自私一次，我也想让自己开心，我就要陶慈，我爱她，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我就要把她找回来。”

徐怀山在电话那边声音都苍老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亏待你了？你弟他是个废物我才多给他一点的，你比你弟强那么多我才指望你的啊！”

徐礼贤咬着唇角，泪珠不停地砸下来，落在屏幕上，声音发抖：“我活着不是为了让你指望的啊爸……为什么全世界可着我一个人欺负啊！我真的承受不住了，我好累，我真的好累，你能不能别总让我为了你们牺牲自己，你们也稍微为我牺牲一下吧，我们不是家人吗？是我把陶慈害成这样的，我怎么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呢？她是我老婆啊！”

“可她是一只狐狸啊。”徐怀山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把她找回来也不是人，你这辈子不结婚了？真跟一只狐狸过一辈子？”

“一开始不就是以为要跟狐狸过一辈子的吗？”徐礼贤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攥着白瓷狐狸的手松开了又攥紧，白瓷的边缘硌着她的掌根，硌出一圈红印：“当初签婚书的时候，我们不都是抱着和一条狐狸过一辈子的打算吗？陶慈是一个人形的时候大家不是都没想到吗？现在又怎么了呢？是我和狐狸过一辈子，又不是你，我可以接受就行了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