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熙悦被她瞪得往后缩了一下，水桶帽的帽檐晃了晃。

“再者说了。”徐礼贤声音降下来，抱着膝盖看着火堆失神：“蓝大师是老祖宗，道行肯定很高啊。”

杨熙悦愣住，她的嘴巴微张着，眼睛慢慢睁大，瞳孔微微颤着，声音有些发涩：“什么叫老祖宗？她有多老？”

徐礼贤看着她，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不知道。”

“蓝大师是所有狐狸里辈分最大的。”徐礼贤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语速很快：“我老婆五百多岁，蓝大师不得几千岁了？”

杨熙悦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堆，瞳孔失焦，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虽然她是有点恋姐，但这也太‘姐’了，蓝珂还让自己叫姐姐，也真不害臊，越想越气，杨熙悦冷哼一声：“这臭狐狸活得真够久的。”

听到杨熙悦这么不客气的语调，徐礼贤惊恐地看着杨熙悦：“你胆子真大、敢这么说蓝大师？我劝你还是跑吧，你们异管所的人伤了灵狐，蓝大师不一定会放过你的。”

杨熙悦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下撇得更深了，下巴微微抬起：“那就让她杀了我呗，又不是我干的，这大半个月我可给她伺候爽了，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她有什么好跟我生气的？现在跟我玩消失，我还不会放过她呢。”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掐进裤腿的布料里，掐出一道一道的褶痕。

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在自自语：“过段时间这里就要被上面严加重视了，可能要剿灭这群妖怪，我守在这是想提醒她快点跑，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恋爱脑呢？她不管是死了还是被抓了我都有麻烦，我是为了我自己。”

空气安静了一瞬，篝火烧得噼里啪啦响，火星子飞起来，在两个人之间闪了一下又灭了。

风吹过草坡，枯草被压得弯下去，发出很细很细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说话。

徐礼贤心情更低落了，鼻尖一酸：“那我老婆怎么办呢？”

她低下头，盯着火堆，火苗在她瞳孔里跳，把她的眼眶映得发红。

“她现在已经变成狐狸了。”她的声音闷在领口里，像是在乞求：“你能不能放过她啊？”

杨熙悦烦躁的蹙起眉：“我怎么知道，我说了又不算。”

天黑透了，篝火却烧得越来越旺，但暖意只局限在那一小圈火光里，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被黑暗和寒冷吞没了。

星星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密密麻麻的，冷得发白，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冰。

杨熙悦把保温杯拧开，倒了一杯盖的热水，递给徐礼贤。

热水冒着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徐礼贤捧着杯盖，两只手蜷着，指节被烫得泛红，但她没松手，像是要用那点温度把指尖的凉意逼出去。

第二天徐礼贤是被冻醒的，她本来想去车上睡，但是杨熙悦在身边让她稍微安心一点，不至于像前一周那样惴惴不安，六神无主，所以硬是和杨熙悦挤一个帐篷。

脖子僵了，转头的时候能听到骨头咔咔响，后背的肌肉绷了一夜，酸得厉害，像是被人用棍子敲过。

帐篷外的篝火早就灭了，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枯枝和一圈灰白色的灰烬，灰烬的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露水，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风停了，空气湿冷，冷意从四面八方渗进衣服里，贴着皮肤，像是穿了一件湿透的棉袄。

杨熙悦不在帐篷里，徐礼贤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机震了一声，她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的光在雾气里显得格外刺眼。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是童画发来的消息：

‘我的妻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