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门走进那栋楼，今天阳光不太好，客厅有些灰暗。

阮弦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丝绒睡裙，裙摆在沙发上铺开，领口很宽，露出锁骨和肩膀之间那一片冷白色的皮肤，头发也散着，深棕色的大波浪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徐礼贤只能看到她半张侧脸，线条流畅，颧骨高而锋利，眉骨的弧度从刘海下面露出来，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不需要刻意营造的攻击性。

烟雾从她指间升起来，缓缓扩散，像一层薄薄的纱，把她的脸笼得更模糊了。

她没看徐礼贤，目光落在地面上，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像，美得冷厉，美得不近人情。

徐礼贤站在客厅的入口，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姐姐。”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厉害，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乞求。

阮弦的手指顿了一下，烟头的红光静止了那么一瞬，然后她慢慢转过头。

动作很慢，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露出整张脸。

五官浓艳凌厉，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泛着一种诡异的凶光。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浅，但配上那双眼睛里阴鸷的光，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带着让人汗毛倒竖的诡谲，像是一把被丝绸包裹的刀，丝绸很滑很美，但刀锋就在底下，随时会划开一切。

徐礼贤整个人僵住了，凉意从头顶蔓延到脚底板，她的手指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冰凉，不自觉地蜷着，指甲掐进掌心里，但她不敢动。

她的眼睛被阮弦的眼睛盯住了，移不开，瞳孔微微颤着，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阮弦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但眼底没有笑意。看了徐礼贤大概两秒钟，然后移开视线，低下头，把烟按进面前茶几上的透明烟灰缸里。

烟头触到玻璃底面的那一瞬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嗤”，一小缕青烟从烟灰缸里升起来，带着一股焦煳的、混着薄荷和焦油的气息。

已经燃尽的烟灰在缸底积了一层，灰白色的，有几片被按灭的动作带起来，飘落在玻璃桌面上。

徐礼贤眯了眯眼睛，忍着头皮发麻的恐惧，往前迈了半步。

靴跟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姐姐。”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来在发抖：“我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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