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警车里回程的路上，杨熙悦脸色依旧阴沉着，头靠在车窗上。

这辆车只有她和王栋两个人，是王栋特意安排的。

“小杨啊……”王栋咧嘴笑笑，转头瞥了一眼杨熙悦，慢慢收回笑意，眼神变得锐利：“你自己走，异管所肯定不会留你，警察更不适合你，多的我就不说了。”

杨熙悦垂眸没有说话。

狐狸没有伤人，从一开始坚持到信号来了海市，杨熙悦就意识到王栋已经开始了，让自己和张海欣来海市，就没打算让她们真的去抓妖怪，而是想让上面重视异管所，注意到世界还是有妖怪。

只不过没用，因为王栋也知道能活到现在的妖怪是不会对人类动手的，大家都想平静地生活，大家都在维持巧妙的平衡。

只不过这个平衡会导致异管所彻底消失。

所以王栋亲自来海市，不是来抓妖怪而是要找妖怪合作的，那只受伤的白狐应该是误伤，她打了一枪蓝珂，蓝珂没用多久就恢复好了，王栋估计也没想到会把那只狐狸打回原形。

王栋从来没想抓妖怪，也并不把妖怪当坏人，只想保住异管所，保住大家的编制，体面地老去。

现在仔细想想，张海欣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看来她心里也很清楚，傻得只有她自己，觉得异管所就应该和妖怪势不两立，闹剧到最后她像个傻子，拼命想保护的编制，妄想爬得更高。

蓝珂答应帮王栋的时候会想到自己吗？毕竟异管所保不住，自己的争取的一切也就没了，那一个月她每晚和蓝珂爱意缠绵后也会聊聊天，她把自己所有的脆弱的痛苦都倾诉给蓝珂，蓝珂总是静静听完随便说一些好听情话打发自己，好像完全不关心一样。

杨熙悦的头靠在车窗上，自己确实不适合做这行，一开始入行就是因为她哥哥从小到大被培养，被寄予厚望，她从来都是被忽视的那个人，她想争口气，想证明自己不比哥哥差。

但是越努力越辛酸，她哥除了本身的能力，父辈的人都看着她爸爸的面子上提拔助力，而自己呢，还是被所有人忽视。

第一次感觉到被重视，被疼爱，就是蓝珂，她其实并不生气蓝珂不信任自己，因为习惯了，从来没怎么被信任过。

她只是怕她的姐姐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真正有信仰的警察是不会在看到蓝珂杀人的时候还希望蓝珂能跑得远远的，她确实不配在其位，没什么好说的，王栋能允许她体面地离开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从警局离职的那天，她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沿着柏油马路走了好一会儿，要越过十字路口才好打车。

又走了几分钟到了居民楼附近，杨熙悦将纸箱放在地上，看到妈妈关心问询的微信，她回了一句‘我不想做警察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刚点进打车软件，一辆红色敞篷跑车停在自己面前。

车上的女人散着头发戴着墨镜，还穿着黑色的皮衣，这种风格真的很少见，杨熙悦垂眸，余怒未消。

“宝贝……需要车吗？你去哪我都顺路。”

蓝珂轻佻的语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杨熙悦还没听到她痛哭流涕的道歉前并不准备原谅她，冷着脸开口：“我要去地狱，你顺路吗？”

蓝珂用力却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快：“那可太顺路了宝贝，我刚从地狱回来，开的就是这辆车。我被我深爱女朋友背叛、她打了我一枪，还把我埋在土里……快上车，我给你讲讲我的复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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