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在旁边接话：“你们三个分工。收东西的钱，从你姐夫这出。卖出去的利润，你们三个分。一台收音机，顺子负责出货，拿五块。你负责跑腿收零件，也拿五块。剩下的大头，归你姐夫这个出技术的。”

姜涛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一个月哪怕只收够组装十台的零件，他就能分五十块。

这比装卸队强太多了。五十块，攒上三个月，一辆自行车的钱就出来了。

“姐，姐夫，这活我干！”姜涛站起来，拍着胸脯，“废品站那边我有熟人，以前扛包认识的。这事交给我，保证收回来的东西又多又便宜。”

贺铮点头，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桌上：“这是本钱。你今天就去县城转转，先收一批回来试试水。”

姜涛把钱贴身揣好，转身就往外跑，连冻豆腐都忘了拿。

中午，顺子被贺铮叫到家里。

一听要倒腾半导体，顺子乐得合不拢嘴。

“铮哥，这买卖好。黑市那边我熟，有几个豹哥的兄弟天天在巷子口蹲着，就缺这种紧俏货。这半导体只要能出声，我保证一拿过去就被抢光。”顺子盘算着自已的五块钱提成，“春花说开春想买几只小鸡仔养，这钱正好用上。”

贺铮敲打他：“这事在家里弄，别在外头张扬。出了货把钱拿回来，分红不拖欠。”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河村被大雪封着，家家户户猫冬。

贺家的大门紧闭。

堂屋的八仙桌被贺铮征用了。桌上摆满了姜涛从各个废品站收回来的破烂。

烙铁、万用表、螺丝刀散了一桌子。

贺铮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镊子夹着细小的铜线。

姜蜜端着热水走过来，看着桌上一台巴掌大的半导体收音机。

贺铮捏着旋钮转了两下，里面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接着，一阵清晰的播音员声音在屋里响起。

“出声了！”姜蜜眼睛放光。

贺铮拔掉电烙铁的插头：“这是第一台。姜涛这小子跑腿够勤快，这两天收回来的零件，还能凑出三台。明天让顺子先拿去黑市试试水。”

姜蜜把手搭在贺铮肩膀上，这男人粗中有细，不仅能干力气活，这手艺也值大钱。

“那冬梅护士的事，涛子有没有去探口风？”贺铮问。

姜蜜笑了一声：“前两天他去镇上卫生院送老太太的换药费，顺便给人家买了两斤苹果。听说那护士没拒绝。”

贺铮捏了捏姜蜜的手指：“钱壮怂人胆。他兜里有钱了，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两天后。

大河村出了一件轰动全村的事。

那天早上，天刚亮。大队部的铜钟还没敲。

村口先传来一阵狗叫，接着是一阵轰隆隆的马达声。

有起得早的村民端着尿盆出来倒，一抬头，惊得尿盆差点掉在地上。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顺着村口的土路开了进来。

这年头，大河村连拖拉机都没几辆，更别说这种四个轱辘吃汽油的小汽车。

吉普车底盘高，在泥泞的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车辙印。车身上全是泥点子。

后面还跟着两辆边三轮摩托车，车斗里坐着穿着绿军大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