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踢开路边的一块土坷垃,“这五百块放他兜里,他到了京城指不定怎么花。放你这,这叫底气。你学刺绣不得买好料子?买真丝不得花钱?”
楚窈点头。
吉普车冒着黑烟往大队部院子里开。楚大勇在前面引路,腰杆挺得很直。
孙局长和公社干事簇拥着陆轻舟往里走。
围观的村民三三两两散开,嘴里还在议论那两千五百块钱的事。
姜蜜站在原地没动。她视线扫过人群,盯上了一个穿着黑棉袄的胖背影。
王媒婆正缩着脖子,贴着墙根往巷子里踅摸。
姜蜜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慢悠悠地开口。
“王婶子,走这么快去哪啊?”
声音清亮。
王媒婆脚步一顿,转过身,干巴地扯了扯面皮:“家里火炕还没烧呢,回去添把柴。”
姜蜜迈开腿,走到她面前挡住去路。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村妇停下脚步,回头看热闹。
“烧炕不急。”姜蜜盯着她的脸,“前两天我回娘家办点事,听说王婶子在村里替我宣扬了一通,说我卷了贺铮的家底跑路了。”
王媒婆眼皮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你别瞎说,我可没说过这话。”
“没说过?”姜蜜转头看向旁边看热闹的李大娘,“李大娘,前天下午在村口水井边上,王婶子是怎么跟你说的?”
李大娘一听扯上自已,赶紧撇清干系:“她原话是说,亲眼看见你拎着大包小包往村外跑,肯定是不想跟贺铮过了,把钱全卷跑了。”
王媒婆急眼了,指着李大娘骂:“你个老虔婆,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李大娘不甘示弱,往地上啐了一口:“敢做不敢认?当时二狗子他娘也在场,全听见了。”
姜蜜转回视线,看着王媒婆。
“你造我的谣,坏我的名声。这笔账,咱们今天得算清。”姜蜜语气很平稳,没有骂街的架势,但字字咬得很死。
王媒婆见躲不过,干脆双手叉腰,拿出身为长辈的架势开始撒泼。
“算什么账?你一个新媳妇,男人刚出门,你后脚就往娘家跑。谁知道你干啥去了?我随便说两句怎么了,又不掉你一块肉!”
姜蜜走上前一步。
“是不掉肉。”姜蜜看着她,“但我这人记仇。”
她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剥了一颗。
“你家小儿子最近在跟杨树村的刘家闺女相看对吧?”姜蜜问。
王媒婆脸色一变。
姜蜜把瓜子壳吐在地上:“刘家那闺女出了名的老实本分。你说,我明天去一趟杨树村,跟刘家人好好讲讲你在大河村的所作所为。到处造谣生事,挑拨夫妻关系。刘家还敢把闺女嫁进你这个是非窝里吗?”
“你敢!”王媒婆拔高嗓门。
“你看我敢不敢。”姜蜜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不仅自已去,我还带上楚窈一起去。楚窈现在可是省状元的未婚妻,她说话,刘家人听不听?”
王媒婆彻底慌了。
小儿子打光棍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愿意相看的,要是被搅黄了,她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贺铮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走过来。
他个子高,往姜蜜身后一站,挡住了大半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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