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药膏算什么?到了京城,我会去最好的医院,给你买最好的冻疮膏和去疤膏,每个月都给你寄回来。你每天都必须给我涂听到了吗?如果我放假回来看到你的手还这样,那我就要罚你!”
“我、我会用的……”楚窈支支吾吾地应着,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他马上就要走了。
陆轻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软。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郑重的吻。
“半年后寒假我就回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好好在家要等我。”
楚窈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抿着嘴唇,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嗯……”楚窈的声音细若蚊蝇。
罗百旺在牛车那边又扯着嗓子催了:“陆知青!再不走真赶不上了!”
陆轻舟这才松开手,弯腰拎起脚边的帆布包和网兜,大步朝牛车走去。
他动作利落地跳上车,在车厢边缘坐定后,视线又牢牢锁在了楚窈身上。
牛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楚窈站在原地,抬起手拼命挥动。她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在脸颊上结成两道冰痕。
陆轻舟也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可当牛车走出十几米远后,他突然站起身,冲着楚窈的方向大声喊道:“天冷!赶紧回去!”
楚窈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她拼命点头,却仍旧站在那里不肯动。
直到牛车拐过村口的弯道,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慢吞吞地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往村里走。
等她回到楚家小院,楚大勇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看见闺女眼睛红肿,他叹了口气,放下斧头:“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那小子说了,半年后就回来。”
“爹……”楚窈哽咽着扑进楚大勇怀里,“我、我就是舍不得……”
楚大勇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舍不得也得忍着。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手艺学好。等你真能靠这手艺赚钱了,你不是一直努力想要赶上他吗。”
楚窈用力点了点头。
“行了,别哭了。”楚大勇推开她,“赶紧洗把脸,吃点东西,下午还得去你师傅那儿。”
楚窈抹了把眼泪,转身进了屋。
而此时,牛车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十几里地。
车厢里挤着三个考上大学的知青,另外两个知青缩在角落里小声聊天,时不时朝陆轻舟这边瞟一眼。
那个叫刘建国的男知青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搭话:“陆知青,听说你跟村长家闺女定亲了?”
陆轻舟靠在车厢边缘,手里捏着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头也没抬:“嗯。”
刘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这……”刘建国咂了咂嘴,“太不值得了吧?”
陆轻舟这才抬起头,眼神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怎么不值得?”
“你考上的可是京城大学啊!”刘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回了城,多少好姑娘等着你挑?城里姑娘有文化、有见识,哪点都比村里强。你现在把自己栓死在这穷山沟里,图什么?”
另一个女知青也凑了过来,是个叫李秀英的姑娘,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劝道:“陆知青,建国说的也有道理。你要是真想娶媳妇,等回了城再说。到时候介绍对象的人能把你家门槛踩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