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拢了拢带着他体温的军大衣,在他身旁坐下,肩膀挨着他的肩膀:“还能是谁,镇卫生院那个给奶奶量血压的小护士,李冬梅呗。”
贺铮挑了下眉,倒是没太意外,他之前就听自家媳妇讲过:“涛子眼光倒是不错,就是这门槛有点高。”
“可不是高吗。”姜蜜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着他,把刚才在村口跟姜涛算的那笔账,一五一十地跟贺铮学了一遍。
“……人家是吃商品粮的正式工,妈又抠门,连谢木匠家那六十块钱彩礼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要是知道涛子想娶个城里护士,光彩礼和三大件就得小三百块,妈能直接撅过去。”
贺铮安静地听着,手掌在姜蜜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替她顺气:“所以,你跟涛子怎么说的?”
姜蜜伸手抠了抠他军大衣上的扣子,声音比刚才小了半截:“我……我刚才在村口,先把牛皮给吹出去了。我说差多少彩礼钱,我这个当姐的先借给他,让他打欠条。还有买自行车和手表的票,我也包揽下来了。”
说完,她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贺铮的脸色:“阿铮,这事儿我没提前跟你商量就应下了。虽说咱俩手里现在有一千多块钱,可那是留着你开春去县运输队找门路、买大货车的本钱。我这一下子借出去小两百块,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贺铮低头看着她那副难得小心翼翼的模样,粗粝的大拇指直接按在她微翘的嘴角上,重重摩挲了一下。
“跟我还来这套?”
贺铮声音沉沉的,带着点挑眉的笑意,“你弟不就是我弟?咱们是一家人,涛子现在长本事了,知道往高处走,不愿意在泥坑里打滚,这是好事。我这个当姐夫的,哪有不托他一把的道理。”
姜蜜原本还有点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她顺势歪过头,脸颊在他宽厚的掌心里蹭了蹭,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管他。不过刚才在村口,我是真让他打欠条的,亲兄弟明算账,也不能白惯着他。”
“这事你拿主意就行。”
贺铮伸手把她滑落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顺着她温热的耳垂滑到脖颈,“至于开春去运输队找门路的事,你不用操心。年前咱们攒下的那些,加上这几趟黑市分红,手里有一千九百多块。借给涛子两百,剩下的也完全够用。再说了,县运输队那几辆趴窝的破卡车,真要运作下来,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交全款的,得先打点关系,慢慢磨。”
姜蜜听他把账算得明明白白,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她往前凑了凑,两只手环住贺铮精壮的腰身,把下巴抵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阿铮,我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个神仙男人呢?既有本事赚钱,对我娘家还这么大方。”
屋里光线昏暗,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亮得惊人,里头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欢喜。
贺铮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原本只是搭在她腰上的大手骤然收紧,直接把人往自已怀里按。
“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
贺铮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出的热气全喷在她脸上,嗓音哑得厉害,“刚才在村口用这套哄你弟,现在又来哄我?真觉得我好,晚上回去的时候,别刚折腾两回就哭着求饶。”
姜蜜脸皮再厚,在大白天的娘家老屋里听这种荤话,耳根子也有些发烫。
她抬手就在贺铮硬邦邦的胸口上拍了一巴掌,刚想反唇相讥,院子里突然传来张红琴扯着嗓门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