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心里明白,这小子八成是憋不住了,想去卫生院门口碰碰运气。
天擦黑的时候贺铮才从西屋出来。酒劲过去后他精神好了不少,陪着老丈人又在堂屋里说了会儿开春大队的安排。
晚上张红琴熬了浓浓的棒子面粥,配着中午剩的红烧肉和两盆白面馒头,一家人吃得饱饱的。
吃过晚饭姜涛还没见人影。姜百川锁了院子大门,催着姜蜜两口子早点回屋歇着。
西厢房里透着一股久不住人的阴冷气。贺铮刚一进屋就把门关严实,三两下脱了外面的棉袄,只穿了一身秋衣秋裤就钻进被窝里。
姜蜜刚解开大红条绒罩衣的扣子,就被他一把拉进被窝。男人身上像是个大火炉,滚烫的热气直往她身上扑。
贺铮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这屋里太冷了,你把脚贴我腿上,我给你暖暖。”
姜蜜顺从地把冰凉的脚丫子踩在他温热的小腿肚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也就是有你在,不然这屋今晚根本睡不住人。我以前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冬天在这屋睡觉都要盖三床被子才能捂热乎。”
贺铮听着这话,结实的手臂收紧了几分:“等开春我把县运输队的路子趟平了,咱们多攒点钱,以后去镇上或者县城给你买带暖气的大楼房,再也不让你受这冻。”
姜蜜笑着伸手环住他的腰:“好,我等着你带我住大楼房。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贺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搂着她踏踏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的大河村楚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堂屋里生着个泥火盆,里头的木炭烧得红彤彤的。楚大勇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长长的旱烟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楚窈坐在火盆对面的桌子前,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手里拿着绷子,正在细细地练着秦大娘教的藏针手法。
往年过年,父女俩也是这么守着火盆过,吃顿肉饺子就算过了个肥年。
可今年楚大勇看着坐在灯下的闺女,总觉得这丫头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绣两针就要抬头往窗外看一眼,眼里空落落的。
楚大勇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窈窈,是不是想轻舟那小子了?”
楚窈手一抖,差点扎到手指头。
她赶紧把手藏到桌子底下,脸颊红得跟火盆里的炭一样,结结巴巴地反驳:“爹,你别瞎说。我……没有。”
“你是我生的,你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我还不知道?”
楚大勇叹了口气,把烟袋别在腰带上,“女大不中留啊。以前过年你总是叽叽喳喳地跟我说村里的闲事,今年倒好,半天不吭一声。前两天邮递员送来的那封信,你都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了,信纸都要被你看出窟窿来了。”
楚窈被亲爹戳破了心事,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
她干脆进了自己屋去。
楚窈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得四四方方的信封。
信封边缘已经有些起毛了,可见主人多宝贝它。
那是陆轻舟前两天刚寄到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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