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村知青点的陆轻舟同志，在这次恢复的高考中，总分考了四百一十八分！不光是我们县的第一名，更是全省的理科状元！”

这话一出，大队部门口瞬间炸锅了。

“啥？状元？”

“老天爷，那不是以前戏文里唱的文曲星下凡吗？”

“陆知青考了省状元？就是那个成天跟在楚家丫头屁股后头的陆知青？”

村民们七嘴八舌，吵成一锅粥。

楚大勇脑袋里嗡地一声。

省状元。

陆轻舟。

他想起那天陆轻舟在他家厨房里，信誓旦旦地说有把握考上，还说要把家底都拿出来给楚窈。

这小子，不是吹牛，是真的考上了。

还是个省状元！

“楚大队长，陆轻舟同志人呢？县里奖励他五百块钱和一辆飞鸽自行车，还要敲锣打鼓送红花呢！”孙局长问道。

楚大勇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回头喊：“去！赶紧去知青点把陆知青叫过来！”

不用他喊，人群后面已经让出了一条道。

陆轻舟穿着一件灰色棉袄，站在人群外面。

他刚才在后山砍柴，听到动静才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把砍柴刀，肩膀上沾着几根松针。

清冷的脸庞没多少情绪波动。

看到那辆吉普车和县里的人，他只是把手里的砍柴刀随手放在旁边的石磙上。

孙局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考场上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人，大步走过去。

“陆轻舟同志，祝贺你！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过两天就直接寄到大队部！”孙局长紧紧握住陆轻舟的手。

陆轻舟点头致意。

他的视线越过孙局长的肩膀，穿过围观的人群。

他没看那辆吉普车，没看那五百块钱的奖金信封，也没看那辆崭新的自行车。

他在看人群最后面。

楚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她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杨树底下，跑得太急，两条辫子散在胸前。她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陆轻舟，站在原地没动。

陆轻舟拨开孙局长的手，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他迈开长腿，直接穿过人群。

村民们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陆轻舟走到楚窈面前，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考上了。”陆轻舟看着她。

楚窈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看着陆轻舟，结巴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你考上，要去、去京城了。”楚窈说。

陆轻舟盯着她的眼睛。

“明天去供销社买糖。”陆轻舟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热闹的村民全听见，“后天，我去你家提亲。”

周围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省状元，不回城，要在村里跟村长的结巴闺女定亲。

这陆知青，怕不是脑子读书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