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想忘,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楚窈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针线上。
一针,两针,三针……
竹叶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楚窈绣到一半,突然停下动作。
她盯着手里的手帕,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在角落里绣上他的名字?
可是……万一他觉得太张扬了怎么办?
楚窈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绣名字。
她打算在手帕的另一个角落,绣上一个很小的“窈”字。
这样就算别人看到,也不知道是谁绣的。
可陆轻舟一定能看懂。
想到这里,楚窈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到了第三天。
天还没亮,大河村被包裹在一层厚厚的寒霜里。
堂屋的油灯如豆,楚大勇坐在火盆前,手里捏着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着。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从里屋走出来的闺女,叹了口气。
“天寒地冻的,不多穿件袄子?”楚大勇站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件旧军大衣披在楚窈身上,“去送送就回来,别在风口里站太久。”
楚窈点点头,手下意识地捂在胸口的口袋上。那里贴身放着她熬了两个大夜绣出来的竹子手帕,细棉布的料子,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爹,我、我走啦。”
楚窈推开院门,凛冽的北风瞬间灌进脖颈,刮得脸颊生疼。地上的积雪还没化,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一路小跑,直奔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次大河村考上大学的知青不止陆轻舟一个,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两个知青。
大队长楚大勇昨晚就安排了罗百旺赶着村里唯一的一辆牛车,负责把这些“金疙瘩”送到公社的客车站。
楚窈离得老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边缘的陆轻舟。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黑色呢子大衣,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松树。
脚边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两个铝制饭盒。
在一群冻得缩头缩脑、依依不舍的知青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和任何人搭话,深邃的黑眸一直盯着村里通往村口的这条土路。
直到那一抹穿着红花棉袄、裹着军大衣的娇小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才瞬间消散。
陆轻舟毫不犹豫地迈开长腿,直接迎了上去。
“怎么跑得这么急?慢慢来,我会等你的。”他一开口,嗓音被冷风吹得有些哑。
他在楚窈面前站定,看着她因为跑步而微微喘息的模样,冻得发红的鼻尖,还有那双水润透亮的眼睛,心底那股不舍像野草一样疯长。
楚窈没顾得上喘气,视线落在他单薄的呢子大衣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你穿得太少了。”她急得连结巴都顺畅了几分,“京城比咱们这儿冷,你、你怎么不把那件棉大衣穿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