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一段沿河步道时,几步外的河围着一小圈人。
人群中间,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小伙子怀里正抱着一把吉他,正低头认真弹着,小姑娘则拿着麦克风正深情地唱着一首情歌。
他们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琴盒,里面散着几张零钱,旁边摆着一个二维码收款码。
许诗念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
江时序也停下了脚步,看她听得很认真,他沉声问了一句:
“想听?”
许诗念没回答,她目光落在那个唱歌的年轻人身上。
过了几秒,她忽然松开江时序的手,轻声说了一句:
“你等我一下。”
江时序蹙着眉问了一句:“做什么?”
许诗念没解释,只是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那两个唱歌的年轻人走去了。
她走过去,弯腰跟他们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两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江时序,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那个小姑娘把麦克风递给她,微微退到了一旁。
小伙子则站在原地,低头轻轻拨弄着手里的吉他,调着什么前奏。
片刻,音乐伴奏缓缓响起。
许诗念手里握着麦克风,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夜风,稳稳地落在江时序身上。
河岸边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也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伴随着伴奏音,她目光落在江时序身上,缓缓开口道:
“你说人生如梦,我说人生如秀
哪有什么不同,不都一样朦胧
朦胧中有你,有你跟我就已经足够
你就在我的世界,升起了彩虹……”
她的歌声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江时序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的嗓音还是那么的干净纯粹。
他也一直都知道她会唱歌,也知道她爱唱歌。
她是少数民族,从小就能歌善舞。
他们老家,逢年过年过节,结婚嫁娶的,也必然要载歌载舞的。
以前在一起时,她就自豪地告诉过他,她大学时为了多挣点生活费,每年都会参加学校的校之声,每次都会拿奖,也会拿到八百块到一千块的奖金。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炫耀一件天大的事。
他当时听着,心里却闷闷地疼。
而两人在青山镇谈恋爱时,她在他旁边,也时不时就开口哼两句。
有时候是英语歌,有时候是苗语歌,有时候是些流行歌,有时候是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老歌。
可她从来都是随便哼哼,没认真给他唱过一次。
但她每次哼唱,他都听得很认真,可他从来没告诉过她,他最喜欢听她唱歌。
她唱歌的时候,眼睛里不仅有光,还藏着与生俱来的生命力,仿佛那些东西生来就自己长在了骨子里。
那种东西,他后来在京北五年,再没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而现在,她站在京北后海的河岸边,握着陌生人的麦克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唱歌。
“简单爱你心所爱,世界也变的大了起来。
所有花都为你开,所有景物也为了你安排
我们是如此的不同,肯定前世就已经深爱过
讲好了这一辈子,再度重相逢……”
吉他的伴奏声在夜色里流淌。
许诗念的声音不高,她唱出的每一个字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江时序耳朵里。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在桥上说的那句话。
“五年前我不跟你回京北,不是不爱你,是我不敢。”
那时候她不敢说,也不敢跟他走。
现在,她站在这片他长大的土地上,借着这样一首歌给出他回答。
江时序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河灯的光映在他眼底,明灭不定。
“我们是如此的不同,肯定前世就已经深爱过,讲好了这一辈子,再度重相逢……”
她唱完最后一句,手垂下来,麦克风里还留着一点余音。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路过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待她唱完,他们都哗啦啦鼓起掌来。
那个弹吉他的小伙子也笑着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个小姑娘接过麦克风时,笑着说了一句:
“姐姐,你唱歌好好听啊。”
许诗念笑了笑,客气地朝两人说了一句:“谢谢”,便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江时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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