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云鹤略显冷淡的回应后,温令则整个人僵了一下,哀哀地垂下了眼帘。
他在叫住了谢云鹤之后,反而不再继续说话了,似乎只是想要叫一声而已。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紧抿,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曲起。
整个人都呈现出了一种暗沉的色彩,宛若雨天过后的水泥坑。
刚巧,或许是因为上方战斗的缘故,天际的朦胧细雨变得更大了。
细雨之中,身着玄色华服的青年微微抬眸,再次朝着谢云鹤的方向看来。
他明明衣发精致、面色红润、举止得体,却透着一种内里中空的灰败颓靡之感。
温令则再次看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盯着谢云鹤,目不转睛。
谢云鹤只恨自己的视力太好了,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眼底泛起的一抹泪光。
谢云鹤:……
桃林上方的战斗还在继续,桃林之中却静得可以听见针掉落的声音。
谢云鹤不着痕迹地往身后退了一步,用余光暗暗打量着对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两人对视期间,桃林中的气氛又怪了起来。
温大公子,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当真是变异了吗?
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这和他认知中的温大公子不大像啊!
谢云鹤原本还想要模仿一下江寒师兄,释放点寒气,将拒人于千里之外贯彻到底。
因为,以他现在的伪装身份,实在是不能与人建立过于密切的关系。
不就是拒绝了给联系方式、拒绝了对方的解毒丹吗?
至于这样吗?
谢云鹤沐浴在对方哀哀怨怨的目光之下,莫名恍惚,有种自己是什么绝世负心汉的错觉。
但是在理智回归之后,就会发现他这个王小鹊的身份与温令则其实刚认识不久,两人甚至话都没有说过几句,交谈时说的话都是一些社交辞令。
从理论上来讲,他们只能算是有点熟的陌生人,泛泛之交。
所以,温令则如此怨妇之态,实在是让谢云鹤感到很是费解。
谢云鹤在脑子里搜刮了一番,试图找出他辜负对方的证据。
很可惜,半点证据都找不出来,反而让谢云鹤起了一点疑心。
他眼前的这位温大公子,该不会是被谁给顶替了吧?
但这又完全说不通啊,如此多的尊者聚集,谁敢做这样的事情呢?
谢云鹤的脑子里闪过了一大堆的猜测,各种各样各方面的都有。
最后,他还是决定出声问问,万一他真的无意间做了什么事情呢?
虽然看似有点不可理喻,但是修仙界多的是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情。
有的人甚至会因为左脚先进门还是右脚先进门而打起来,更别说他们两人刚才那明着不对付的情况了。
他该不会是被温令则给记恨了吧?
就因为他拒绝了对方两次?因爱生恨?
谢云鹤张了张嘴,刚想要开门见山地问一下,就被对方突然说出来的话给打断了。
“王道友,你……讨厌我吗?”
温令则说完这句话后,宛若一只瘪掉的气球,气息略显萎靡。
说出这句话,似乎就已经鼓起了他毕生的勇气,所以现在处于勇气告罄,也就是气球瘪了的状态。
闻,谢云鹤有些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一句话?
而且,对方把他想说的话给提前说了。
谢云鹤一种一拳头打到湿泥坑里的感觉。
举起拳头一看,湿哒哒、黏糊糊还脏兮兮的。
“温公子何出此?我并不讨厌温公子。”
谢云鹤想了想,还是斟酌着说出了这句话。
单单从两人的交集来看,温令则其实表现得很好,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还相当热心。
任何一个人站在谢云鹤今日的视角来看温令则,都不会觉得对方有什么讨人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