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遇到些收工早或出门的村民。
那些人远远瞧见苏晒秋,要么低下头装作没看见,要么就绕道而行。
眼神里除了以往的嫌弃,似乎还多了点忌惮。
苏晒秋只当没看见,一边找野菜一边往前走。
回到家,苏晒秋的体力已经被榨干了。
可她必须洗澡,这攒了几天的臭汗实在太难受了!
洗完澡还得休息,于是理所应当道:“臭蛋,你把它绑起来,等娘回来做。”
苏小海咽了口唾沫,摇摇头道:“阿姐,我敢弄!”
“那行,皮子剥完整些,晾干了或许能卖钱。”
“哎!”
农家孩子可没有“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的矫情。
在苏小海眼里,这就是一顿难得的肉食。
他找来菜刀和一个小木盆,就在院子角落里忙活开了。
苏小海今年8岁,也不算小了,从前见过一次他娘杀鸡,于是照猫画虎,先把兔子的脖子割了,把血放到碗里。
他也是第一回杀生,正小心翼翼的探索呢。
等兔子彻底不动弹了,他在兔子后腿脚踝处割开个小口,小心地用刀尖,一点点将兔皮褪了下来。
过程有些笨拙,兔皮上难免留下几处坑洼,但大体是完整的。
接着开膛破肚,掏出内脏,将肉块清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手上袖口都沾了些血迹,小脸上却满是完成一件大事的成就感。
“阿姐,我弄好了!”
他把剥下的兔皮摊在一边石头上晾着,处理好的兔肉放在木盆里,就等着娘回来。
“真棒!”苏晒秋正好出来晒头发,顺嘴夸了一句。
她一夸,苏小海突然就自信了。
是啊,他今日可是做了一件大人都不一定做到的事呢!还挺厉害的!
傍晚,夫妇两人带着三个儿子回到院门口。
还没进门,眼尖的苏二河就低呼一声:“爹,娘,地上有血!”
一家人看到地上凌乱的血脚印,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冲进院子。
却见苏小海探头看了一眼,欢天喜地的端着那个装着红白分明兔肉的木盆跑出来。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
“看!兔子肉!我抓的!”
“兔子?!”林春娘惊得手里的农具都掉了。
凑近一看,盆里果然是收拾干净的肉。
苏厚山和三个儿子也围了过来,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苏小海叽叽喳喳,比手画脚地把下午树林里兔子如何自己撞晕,阿姐如何指挥,他又如何英勇扑住,最后自己处理的经过说了一遍。
虽然语序有些颠倒,但那份兴奋和得意瞬间感染了全家人。
“老天爷……”林春娘喃喃道,看着盆里的肉,又看看女儿紧闭的房门,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最近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女儿不再往苏砚书那儿跑,还能找到新吃食,如今和弟弟给家里带回了肉!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真希望这梦永远别醒。
她的宝儿,才不会被什么勾魂的恶鬼带走,你看,这不是越来越好么?
苏厚山黝黑的脸上也露出罕见的笑容,拍了拍小儿子的头:“干得不赖。”
“嘿嘿,娘,快做饭吧,我都等不及了。”
不多久,火房里久违地飘出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