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晒秋认真起来。
“所以这名字咱得好好想一个,把娘爹的名字各取一个字,那才是咱家的铺子。”
林春娘皱了皱眉。
“你这丫头,外面哪有像你这样喊娘爹的?听着不顺畅。”
苏晒秋理直气壮地回了句:“就该喊娘爹。”
“我是从娘肚子里钻出来的,怎么叫不得?”
这番话说得不像规矩,却戳在人心窝最软的地方。
林春娘嘴上没再辩,暗地里却感动得不行。
还是女儿贴心。
她身上哪儿蹭破点儿皮,那几兄弟谁瞧得见?
就这丫头,眼睛尖,嘴巴甜,平时能发现她哪里伤了,还拿话哄她。
女儿的优秀,就衬的几个儿子哪都不行。
唉,不知咋的,就生了那么多男娃。
一个个人高马大,愣是没有半根体贴的筋。
吃的又多,还爱拉屎,夜里鼾声不断。
老天爷给她那么多男娃,补了这一个女娃,怕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两人就这样挽着胳膊沿街慢慢走。
苏晒秋想顺便看看这一带的人流和铺面格局,林春娘则纯属享受和女儿的相处。
路上她看到不少人穿的很亮眼的料子,甚至耳边夹着花,有商家说买衣裳送花。
她无奈的摇摇头。
前头围了几个人,有男有女,正在一家成衣铺子门口翻看挂出来的衣裳。
苏晒秋没在意。
可走近了,不小心听到点。
那些吐槽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
一个穿靛蓝褙子的妇人把亮色的春衫挂了回去,摇头:“太花了!”
“穿出去像什么样子。”
“是呐,我就是个本分人,不是那等张扬的性子,可穿不出那种感觉。”
年轻些的媳妇接话:“可不是嘛。”
“不是太花,就是太亮,挑来挑去没一件压得住的。”
“你说这些铺子,怎么最近都是这个路数?”
又走了一段,遇到下一家成衣铺子。
一位中年男人捏着扎染的袍子翻来覆去看,最后叹口气放下。
“好看是好看,可穿出去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像是借了别人的衣裳,这咋没什么能穿出门的呢?”
旁边男人接嘴道:“还不是苏家带头的。”
“人家弄了个什么扎染,火成那样,这些铺子就跟着学,一家仿一家,越仿越花哨。”
“咱们老爷们儿,穿成这样走街上,自己都不自在。”
“你说弄这种料子是要干什么?简直不成体统!!”
又有人回嘴:“哎,话也不能这么说。”
“苏家前几日的是真好看,你没看见花车上的男人么,风光成啥样了都。”
“人家扎染的花纹也特别,就是有人欣赏,你不欣赏,别人欣赏的很。”
最开始说话的男子摆摆手:“可那是人家有本事,这些跟着学的,画虎不成反类犬,弄出来的东西穿出去,自己都不好意思抬头。”
“说的也是……”
几个男人你一我一语,话语间都是不喜这种趋势。
苏晒秋放慢脚步,面上不动声色。
林春娘也听见了,见女儿没反应,便也没开口。
走过那段街面,等人的声音远了,苏晒秋慢慢构思之后的卖货思路。
其实这个事她最近已经注意到了。
街面上一天走多少人呢,最近肉眼可见的花哨起来了。
她当时没当回事,觉得仿就仿吧,毕竟大部分商家还没研究出扎染的秘方,花纹糊成一团,要么脏的没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