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契纸放下,他闷了一会儿才说:“也挺好,开了店就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了。”
话是这么说的,语气也的确是高兴的。
苏晒秋知道他爹在想什么,也不急,先把她的盘算一点点倒出来。
她说那些绣娘都练出来了,手艺能用了,拿女装试试水。
棉麻料子,做一大批。
不为赚钱,就当给新店攒名声,让老百姓都知道有这么个铺子。
“等正式营业了,除了精品服装,每月都挂些便宜的衣裳卖,慢慢把名气养起来。”
她说这批衣裳,男女各做三十五件。
两边的侧边都加口袋,这年头干活的人谁不需要口袋?袖口收一收,胳膊肘那儿再缝颗扣子,袖子撸起来一扣就挂住了,不用老是用手往上扒拉。
领口不做紧的,圆的方的都行,让脖子透气。
她还要做上面下面分开的套装裤试试水,现在男女穿的都是类似裙摆的样式,不知道裤子有没有市场,先从阔腿裤开始试,百姓一旦体会到便捷就愿意买了。
她说完,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苏厚山闷闷地开了口:“料子差点,针脚就得密,针脚密,就得费工夫,费工夫,就得加人,加人,就得加钱……”声音沉下去,“绕来绕去,亏。”
这话一出,就能体现他心里的茫然。
不是打击人积极性,是怕闺女折腾一场,到头来赔了该多伤心,闺女创业以来可是一次失败都没尝过,万一遭不住就不好了。
林春娘一看大家伙儿都有压力,又不好意思说,她一拍膝盖:“他爹,你这话可不动听,咱家现在又不是掏不出那几个钱,有余力帮扶百姓不是挺好的。”
“宝儿做事什么时候没分寸过,赚钱她是一把好手,我不信她算完了会不赚,账她可一早算好了,一件能挣二十多文,一月至少赚三两呢。”
苏晒秋听完就笑了,往林春娘那边靠了靠:“还是娘懂我。”
“铺子亏不了的,主要是精品女装男装压阵,就亏不了,再说你们别小看这些便宜衣裳的利润。”
“就像针尖挑土,一颗一颗攒,攒多了就是座山。”
她们娘俩讲完了,家里的男人们还是那副样子。
说不上反对,但也说不上支持。
毕竟开店是个大事,就算拿去村里说都能引起轰动的,还一次开两。
就怕亏钱了交不出租金,被赶出门,被百姓说三道四。
还有那听不懂道理,只听指令的哥哥,一个个满脸迷茫。
苏晒秋看他们那样,撇了撇嘴:“你们啊,还是太闲了。”
她站了起来,开始安排。
“染布的缸,明天就给我收了。”
“一个二个的也不会缝衣裳,帮不上忙。”
她的眼睛在几个兄弟身上扫了一圈,苏大川赶紧低下头,苏三江假装在研
“等我画好设计图,全都给我去收拾店铺。”
“二哥,”她点名了,“你早上接着学,加钱都行,要尽快学会算账,每天下午去市场询价,把要买的材料以最低价购入。”
“好好学,以后两家铺子的账都归你管。”
苏二河嘴巴张了张,这些字把他砸得有点晕,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大哥负责拉货,搬杂物,搭梯子,”她扭头看了一眼苏厚山,“爹,你一块装修店铺,我到时候要验收的,做的不行就得拆,可得看紧了,按照我的设计来。”
“以后店开起,你就是男装铺子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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