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晒秋把前三名拣出来。
徐凤,又快又好,针脚密得挑不出毛病。
赵朵,速度最快,虽然针脚略逊一筹,但胜在利落。
葵花婶,从头到尾稳稳当当,线走得又直又匀,就是短了点。
三个胜出者,恰好是青年、中年、老年人各一位。
“徐凤第一,赵朵婶第二,葵花婶第三,大家掌声鼓励!”
“好样的!”
“小凤厉害呀!”
众人配合鼓掌,一个个笑着,但谁知心里是不是真高兴。
人嘛,多多少少会有攀比心,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会计较一二,酸不酸的只有自己知道。
但在苏家这样温和的环境下,也是把她们培养的不错,谁也不想拉脸给别人下面子。
少数几个老年人最满意,心想:看来年轻不一定就厉害,我们老人不也挤进去一个?人老眼花也照样不差呀!
那几位平日里绣艺超绝的姑娘婶子,没有一个挤进前三。
她们平日里专攻细活,更喜欢钻研花纹的精致。
突然比速度,自然落了下乘。
此刻一个个懊悔得不行,表面上笑着鼓掌,却小声跟旁边的人埋怨。
“早知道就不绣那么慢了。”
“就是啊,我要是快一点虽然针脚不密实,也能胜过个别的。”
“好想赢一次……”
赢得毕竟是少数。
掌声过去,排名前三的都满面红光的坐回原处。
这时,大家心里的情绪才敢浮上来。
堂屋里懊恼的居多,但是也服气的。
规则明明白白,比的就是快,自个儿输得不冤,只能是练的不到位,亦或者钻研的角度不一样罢了。
苏晒秋把铜钱和三张奖状托在手里。
众人伸长脖子,目光全落在那些红纸黑字上。
她们大多不识字,但见过契书、见过春联,知道纸上写了字就是正经东西。
“来,看看前三名的奖状。”
“我不认字,”苏晒秋倒是坦荡,笑了笑,“不过这几张纸上的话,是我口述,请店里先生写的,我给大家念一念。”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她拿起第一张奖状。
“该员工在绣艺速度比赛中荣获第一名,赛出成绩,赛出风格!特发此奖,以资鼓励。”
念完,她笑着喊了一声:“徐凤!”
徐凤一怔,旁边的人已经在推她了。
“去啊!”
“喊你呢”
她涨红着脸走到苏晒秋跟前,手指在衣摆上攥了又松。
苏晒秋把奖状和十八文钱递过去:“恭喜,荣获绣艺最快第一名,还有你的十八文奖金,拿着。”
“哇!白白拿十八文啊!”
“真好……”
“早知道能拿这么多我卯足劲也得赢啊……”
周围又是响起一阵掌声和笑闹。
有人喊徐凤请客,有人探头去看那张红纸。
徐凤把奖状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那几个字上摸了又摸,眼眶开始发红。
她第一回知道,自己还有这种价值。
说实话,在家里没感受到的价值,自从来了苏家做工,那是一波接一波,她感觉自己的心态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