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关了店门,苏晒秋坐在柜台后算账。
苏二河在旁边整理剩下的碎布头。
窗外的巷子里,飘着零星人声。
不知是哪个男子在说“下回去苏家铺子,试试那件桃粉的”,另一个接“等我发了月钱就去”。
声音渐渐远了,被夜风吹散。
这样踏实的开店时光还真挺不错的,感觉像是在玩经营游戏。
接下来又是忙忙碌碌一阵子,人手还是不够,苏晒秋感觉自己都有点瘦凹进去了。
她挣钱是为了享乐,怎么操持的把自己都陷进去了呢?
不行,得扩人!
苏晒秋寻到里正,让他组织村里人集合,她要现场应聘。
如今她在村里的分量早已不同往日,里正也盼着乡亲们日子能宽裕些,当即应下,拎着铜锣就出去。
“咣——”
铜锣一声脆响,震得枝头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田埂上啃草的老黄牛抬了抬头。
“各家各户听好喽!苏家招女工了!想挣钱的,都到晒谷场来——”
里正扯着嗓子喊,声音顺着风飘出老远。
苏砚书坐在窗下翻书,字里行间的道理却怎么也钻不进脑子里。
院门口传来他娘和妹妹的嘀咕声,像蚊子似的往人耳朵里钻。
“你看苏家那丫头,开个铺子就没消停过,如今又在晒谷场招工,闹得全村皆知,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娘往晒谷场的方向瞥了眼,嘴角撇着,“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招摇过市,也不嫌寒碜。”
妹妹则是抱着胳膊倚着门框,声音里带着酸气:“可不是嘛,先前卖衣裳就挣了些钱,现在又有钱扩招人了,凭啥钱那么好赚啊,再说了,也不知道孝敬我哥,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哼,看她能蹦跶多久。”他娘啐了一口,“真当村里人都是傻子,被她几句花巧语哄得团团转?”
苏砚书捏着书页的手指渐渐收紧,纸页被攥出几道褶子。
他本就不喜苏阿宝最近突然变得张扬跋扈,还在她那受了不少气,此刻听着家里人那么关注那人,只觉得心头发堵,连带着书页上的字都变得刺眼起来。
“吵。”
他猛地把书往桌上一撂,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院门口的嘀咕声戛然而止。
李月娥和苏绣珠对视一眼,都不敢再说话。
苏砚书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在字上,心却半天静不下来。
外面村民走动间的喧闹,像根刺般扎得他难受。
而苏家正在做工的绣娘们都是热闹的讨论着。
“又要扩招了,我就说卖的特别好吧。”
“这回有新姐妹加入了,说不定咱能轻松些。”
“我只希望啊,咱都能挣上钱。”
在苏家良好的氛围中,她们一个个也被影响,知道集体利益最重要的道理。
苏家声生意好,她们就挣得多,这都是连带的。
因此看到更多女人加入,她们也高兴,还想着尽快让人家适应,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刚来到苏家那忐忑的模样。
苏家招工的消息像长了脚,不到半个时辰,晒谷场就聚满了人。
女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来,有的挎着半满的菜篮,有的怀里抱着睡眼惺忪的娃,有的边走边往围裙上蹭手上的面浆。
王媳妇拽着旁边的李嫂,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你说苏家这回要多少人?咱这手艺,能选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