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宝往前走了几步,旁边的婶子嫂子们齐刷刷盯着他。
他娘在人群里听见动静,挤过来一看,哎呦一声就拍着手笑。
不等苏元宝开口,他娘已经替他应了:“去去去!他去!在家就爱收拾,出门前照镜子能照一炷香,比大姑娘还讲究!”
说着按着苏元宝的脑袋往下压,硬生生鞠了一躬。
苏元宝一脸茫然地看他娘,又看苏晒秋,最终什么也没说。
“行了,”苏晒秋笑了,“两位化妆师学徒,明天一早和我去镇上。”
就这样,绣娘扩充到三十四人,还添了两个化妆学徒,两个厨子。
只剩下女导购。
最终选的是心细的刘媳妇,她说话慢,不抢话,但开口都是句句实在。
苏晒秋看中的就是她那份不卑不亢的温和。
“卖一件提成一文,你放心,衣裳很好卖,一个月拿二三百文轻轻松松。除了卖衣裳,你还得注意店里的卫生,再就是下班前盘点好衣裳,把数目报给苏二河。”
刘秀秀接过差事时,手心全是汗,嘴唇抿了又抿,最后只说了句:“我会尽快上手。”
日光渐渐到头顶,晒谷场上的人慢慢散了。
张婆婆搀着女儿往回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又走几步再回头,仿佛怕刚才的一切是梦。
苏巧攥着张婆婆的胳膊,忽然小声问:“娘,我是不是在做梦?”
张婆婆没答话,只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王昭昭抱着孩子的手还在抖,刚刚那种大场面,她竟主动开口,把活计争取来了。
她感觉那一刻苏阿宝的眼里只有她,她是活生生的人,是有尊严的人。
苏梅儿走在小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知多少,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身边没人同行,她走得稳稳的,像脚下踩着风。
那些批评和指责,随着苏阿宝的一番话,好像消散了,让她心口松快不少。
苏元宝被他娘拽着胳膊,一路走一路念叨:“我说了半天,听见没有?少跟那些人鬼混,半点出息都没有!明天一早去上工,早早收拾妥当,到了少说话,人家让干啥就干啥……”
苏元宝捂着被打疼的后脑勺,闷声问:“娘,化妆学徒是干啥的?”
他娘愣了一下:“不知道,人家不是说给客人化妆吗?可能你是男装铺子的,这么好的机会,也就是因为你姓苏,才便宜你的,还不知道珍惜。”
“闭嘴!”
晒谷场空了。
铜锣还挂在架子上,风一吹,轻轻晃了晃。
苏晒秋把条凳和铜锣还给里正。
多少给了点钱,客气一下就打发了。
到家,林春娘从人群里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水。
“招够了吗?”
“够了。”苏晒秋喝了一口,“先这些,不够再加。”
如今,院子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院子上面搭了防晒布,空地被改造成绣坊,除了爹娘卧室没动,里面几个屋子变成各个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