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晒秋也是最近发现了一些事,来店里的女子,年纪越大,眉宇间的忧愁越深。
不管穿得多体面,妆容多精致,那股操劳和疲惫遮不住。
厚粉盖不住,笑也藏不了。
只有那些没出阁的小姑娘还保留一点灵气,稍微上点年纪的,多少都带着烦心事。
还能烦什么?
不是男人有问题,就是孩子不省心,要不就是公婆添堵。
而男子进铺子呢?一个个昂首挺胸,潇洒不羁,好像全世界都在给他们兜底。
苏晒秋不乐意。
凭什么男的都那么自在,女的就谨小慎微?
偶有几个混熟的客人也跟她聊过心事。
什么“我家那口子一天到晚不着家,回来还嫌饭凉”、什么“清倌看腻了,翻来覆去就那副勾栏做派,一点挑战都没有”、“人生无趣,空有一副才情没处发泄”。
她都听进去了。
别的她没有,不过她是做什么的?
卖衣裳的啊!
能不能从这方面让女子快乐一点?
她决定仗义出手。
昨日先画了几套男装图纸,又去王婶那里抱了两匹新研发的料子。
一匹黑色网纱,一匹白色蕾丝。
这些料子配上舒服的棉布,做成几套不一样的衣裳,就让女子们能快乐起来。
别想岔了,不是让女人穿上取悦男人,是让男人穿上,让女人看着高兴。
上回春社日她就发现了,有美男在的地方,女子们脸上的笑不知多真切,一个个像年轻了好几岁。
再说了,男子也未必就不想这样打扮,未必就不想得到奖赏,你得给人家这个机会啊!
“这次的新品,”苏晒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那是她让苏二河写好的协议书,“因为涉及到商业机密和隐私,你们每人都需要按个手印才能看。”
协议书在桌上传递,一个接一个按手印。
没有人犹豫。
一个衣服嘛,人家都说是机密了,签一下又没事。
苏晒秋看着那些红手印一个一个落下去,把协议书塞进袖子里。
大家擦着手上的泥,都很好奇什么机密要签协议啊,把人还整紧张了。
“因为这次的衣裳比较……私密,明面上卖不体面,都是随衣裳赠送的,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图纸摊在桌上,绣娘们凑过来看,随后一个个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纸上画着美男子,穿的十分……露!
虽然很是古怪,但别说,还挺好看。
什么!什么!跟什么呀!
羞死个人!
贺婶把图纸举远一点,又拉近一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红晕。
周麦苗捂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整张脸都红了,心想刚刚怪不得说小姑娘可以不沾手,这谁好意思做啊。
还有人从指缝里偷看,看完赶紧把脸别过去,又忍不住转回来继续看。
“这……这是什么?”贺婶勉强笑着,点在设计图上的手指有点抖。
“男仆装,”苏晒秋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那这个呢?”许妮指着另一张。
“男虫装。”
“这个……这个我不问了。”宋招娣把图纸扣在桌上,脸已经红到脖子根。
苏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在场的人都雷的外焦里嫩,实在反应不过来。
感觉耳朵好像被……被迫挤进不得了的东西!
贺婶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阿宝,你做这种衣裳……给谁穿啊?”
“给女人谋福利咯,”苏晒秋把图纸一张张收好,语气认真,“别觉得不好意思,衣裳做出来就是给人穿的,你们这是在做好事,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