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晒秋认真解释:“所以你们看,作诗不一定要考虑押韵和对仗,更要掌握意境,让读者听者有画面感。”
“具体怎么琢磨字眼,你得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抓住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再用笔把它们描摹出来。”
她顿了顿,低头在纸上画了一只鹅。
“这画的是鹅?”
“苏姐画画果然厉害!不愧是设计师!”
苏晒秋点头:“就比如这只鹅,你们看着它,能想到什么诗句?”
几个男孩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有的挠头,有的咬笔杆,对于他们这些开蒙的人来说,这实在难。
苏晒秋没有等太久,在画旁边写下三个字。
“鹅,鹅,鹅”
一个男孩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赶忙捂住嘴,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是在笑话你,就是觉得这开头也太……”
他说不下去了,另一个男孩嘀咕:“这……这也算诗?”
苏晒秋没理他们,继续往下写:“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
准备写下去时,她的笔顿住了。
有两个字她不会。
她喊了一声:“庞天佑!“拨”和“清”怎么写啊?”
对于她不会写字,大家都见怪不怪,毕竟这女子进来学习才一月有余,甚至是旁听的,能写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令人吃惊了。
庞天佑屁颠颠的跑过来,替她把“拨”和“清”补上。
几个男孩齐刷刷地跟着念了一遍。
鹅鹅鹅
课室忽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念那四句诗,大为震撼。
这就是作诗吗?
好厉害啊!
“我悟了!曲项向天歌……鹅叫的时候脖子是弯的,朝天叫,就像在唱歌。”
男孩拍着掌心,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惊喜:“白毛浮绿水,白毛、绿水,光想着就好看。”
“对!那个‘浮’字,表现出鹅轻飘飘的,红掌拨动,水就动了,鹅就走了。”
“这诗虽然字数不对称,我好像看见一只鹅游过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几个人你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乙班虽然是启蒙班,但也不乏好学的孩子,此刻一个个自顾自地解析。
“真神奇,有一道画面在我脑中。”
“我也是!白的毛,红的掌,绿水清波,全在脑子里了。”
“苏姐,”那个瘦男孩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作诗不一定非要说大道理,不一定要会许多字,只要把想表达的内容写活就行?”
苏晒秋冲那瘦男孩竖起大拇指:“哎哟不错哦,我看好你。”
瘦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朵尖红红的,声音轻了许多:“苏姐,谢谢你,我学到真东西了。”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影子。夫子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课室里还没完全归位的几个男孩,脸色发沉。
“尔等不自习,聚于此地,所议何事?”
“快快!”
“回座位!”
男孩们像被烫了似的,一哄而散,各自扑回自己的位子。
桌凳吱呀乱响。
一个胆大的男孩屁股还没坐稳,就鼓起勇气回答:“陈夫子!刚……刚才苏阿宝写了一首诗,不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