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也让一些本就想在苏家做活的人更想加入。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妇人,开始主动跟林春娘套近乎,问绣坊还缺不缺人,问自家闺女能不能去铺子里帮忙。
林春娘说一切看阿宝的,她主意最大,她说收就收。
苏晒秋干脆把之前招人时举手说自己可以放弃(就是给苏巧名额的两个婶子),都招上了专门卖汤。
苏家在村里的关系网,是越来越大了。
她回村一趟可是热闹。
没想到卖个酸梅汤,还传出皇帝都喝她家酸梅汤的传闻,简直离谱。
不过这些子虚乌有的传闻,让她以后做生意省去不少麻烦。
学堂里,夫子最近看苏晒秋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
不是以前那种“可惜了”的遗憾,是看正经弟子的眼神。
这丫头学习上一点就通,生意上也不遑多让,时不时拿些吃食来孝敬自己,刚开始他不好意思收,可接了一回酸梅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听说她还要做梅子酒,说的:青梅入酿清含冽,细品甘醇绕舌长,届时定让夫子您尝一尝酒味。
这件事他惦记上了,在给苏晒秋开小灶时,传授了一些其他学生从头到尾都不可能知道的技巧。
夫子不知道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上一天学后,晚上回去还要算账、画设计图、教家里人认字、研究吃食。
他只知道,这个女弟子比乙班所有男学生都刻苦。
下了课,夫子把苏晒秋叫到讲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上面是他手抄的几篇文章,字迹工整,每行下面都留了空白。
他推过去:“携归细读,有不解之处,只管前来问询。”
苏晒秋接过去翻了翻,竟是夫子的阅读笔记。
她抬头看了夫子一眼,夫子正在整理书卷,仿佛给她笔记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苏晒秋知道,这笔记的分量很重。
“夫子,我看完就还回来。”
陈夫子摇头轻笑:“说来缘由,我亦茫然不知何故相赠,汝若身为儿郎,今岁便可赴场应试一搏。”
苏晒秋笑了笑,没什么不甘心的,当官哪有做生意挣得多,还随时会被别人拉下马,赚了钱享受快乐人生不好么。
等她走远,夫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教了一辈子书,观遍多少学子。
天资颖悟者有之,半途而废者亦有之。
苏阿宝不是最聪敏的那个,却是最有悟性的一个,还自有一套学习体系,且只适用于她自己。
旁人背书怕罚站,她却是在得知含义的下一瞬就能把知识咽下去,待到用时,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每念及此,夫子心中总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说不上疼,就是闷。
苏晒秋不是不知道夫子的心思。
她从不辩解,也不证明什么。
为什么要活给别人看呢?
只要自己真的学到东西,其余管他呢。
六月中旬,学堂放暑假。
苏晒秋把书本文具一样一样塞进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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