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昭继续道:“她来的次数不多,可每次来都干实事。”
“比赛、奖金、吃食、工钱,哪样亏了咱们?一个能想出那么多新花样的人,脑子比谁都活,犯得着去抄别人的吃食方子?这道理说不通。”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气愤,“我看,是有人眼红她家生意,故意使绊子!”
许妮想了想,眼睛一亮,从人群里走出来道:“没错!肯定是这样!上次咱们去店里聚餐还记得不?就闭店那一个时辰,总有人来问谁包场了请这么多人,竟让别人吃不得,你们看,一个时辰就来好几波,她家生意好成这样,没人盯着才怪!”
她撸了撸袖子,“昭昭说得对,准是被人盯上了。阿宝那人做事坦坦荡荡,不至于干那龌龊事,更到不了砍头的份儿,定是有人在作怪!我相信她肯定有法子的!”
堂屋里渐渐静了。
方才嘀咕的几个绣娘你看我我看你,两个绣娘像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人小声应了句“那倒是”。
也有人重新拿起针线,指尖触到熟悉的布料,心里像是稳了点。
苏巧一瘸一拐地走到中间,目光扫视一圈。
“都先别慌。”
她的声音总是透着股稳劲,“苏家给了咱们活干,咱们就先把手里的活干好。外头的事,他们自会处理。咱帮不上忙,至少别添乱。”
“手里有活,心里就不慌,无论如何,咱得把任务好好完成。”
几个年轻媳妇对视一眼,也慢慢坐回位置,沙沙的针线声又起,像雨后初歇的蝉鸣。
苏巧年纪虽轻,却早经了不少风浪,性子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姑娘。在绣坊里当总经理,像块定盘星,往那儿一站便能让人心安。
众人对她有所信服,方才七上八下的心绪,竟真的慢慢稳了下来。
院墙外头传来几道脚步声,有人故意放慢了步子,朝院里探头探脑。一个男人扒着墙头往里瞅,大声嚷嚷:“哎,听说了没?苏家那边出事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腔,嗓门提得老高:“早听说了!那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
“就说女的不能成事吧?”
声音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另一个人跟着哈哈大笑:“啧啧,这下看他们还怎么挣钱!”
笑声像碎石子,砸在院墙上又弹回来,落得满院都是。
苏巧正在踩布,低声嘟囔:“这群粪坑里的臭石头成精了,跑来这里撒野,我也真是耳朵出问题了,石头咋能说话呢。”
小媳妇本来有些愤怒,此时却无奈的苦笑,“你呀,缝纫技术不见长,却得了人家的毒舌真传。”
贺婶一直低着头,剪子沿着画粉线稳稳游走。
等那几道脚步声远了,她才抬头往院墙方向瞥了一眼,眼神沉沉的。
阿宝后面来了,她定要告一番状,这种人万万不能给机会用!
忠义堂的人走远后,小吃店里的风扇早没人顾得上摇了。
方才那点借风散出的凉意,早被闷在空气里的焦灼烤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桌残羹冷炙,泛着油腻的光。
林春娘瘫坐在凳上,连收拾碗筷的力气都没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砸在衣襟上。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大川这一去,会不会挨板子?